看著聖德帝瞬間變黑的臉,吉光趕緊住了嘴,又縮著脖子小心看向周湛。
她這最後一句話,說好聽,是她多管閒事了,說不好聽,還當她在指責聖德帝和周湛他們枉顧太后,只顧著顯擺他們的孝心呢……
聽了吉光的話,周湛自己都有這種感覺,又何況是聖德帝。他忙不悅地瞪了吉光一眼,轉身對聖德帝躬身道:「吉光說得有理,若是因為那些藥敗壞了老祖宗的胃口,那是得不償失,倒不如停了。」——卻是避重就輕,只說那藥的事。
「哼,」聖德帝冷哼一聲,斜睨著他道:「你倒會包庇她。」——卻是一針見血地指出周湛的用心。
他扭頭看向吉光。這會兒吉光身上仍穿著那「秋香」的戲服,她雖膽小地縮個著脖子,可那藏在長長劉海下,時不時向他瞅來的貓眼,卻是顯得分外澄淨清澈。
他沉吟片刻,問著吉光道:「你一向都是這麼口沒遮攔的嗎?」
吉光忍不住又縮了縮脖子,小心瞅向周湛。
周湛聽出來了,聖德帝並沒有因剛才吉光的話而生氣,便忍不住一摸鼻子,咕噥道:「比這更不客氣的時候多了去了。」
聖德帝不由就看了他一眼,卻是再沒說什麼,便轉身走了。周湛跟在他的身後。
吉光一怔,才剛要跟上去,只見一個小太監過來,低聲命她跟著他走。
吉光一聽就急了,忙甩開那小太監,蹬蹬蹬地跑著追上周湛,直嚇得那保護聖德帝的侍衛們險些就要抽出刀來。
那吉光卻是沒注意到這一幕,她一心只撲在周湛身上,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急道:「爺要去哪?我跟你一起走!」
這句話叫她說得極不客氣。聖德帝揮手止住侍衛們的異動,又垂眼看看吉光拉著周湛衣袖的手,卻是一搖頭,對周湛道:「果然是很不客氣。」說著,便轉身出了慈寧宮的大門,上了候在那裡的御輦。
周湛無奈嘆息一聲,拂開吉光的手,轉身衝著聖德帝的御輦躬身一禮,直到聖駕的背影消失在宮牆拐角處,他這才扭頭看著吉光,搖頭道:「我送皇上出去而已。」又道,「皇上特許我今兒留在宮裡。太后這裡還留著我以前住過的屋子,今晚我就住在那裡。」
吉光這才知道她竟是誤會了,便扭著手指,眨著雙看似無辜的眼,巴巴地望著周湛。
這眼神,直看得周湛心頭一陣柔軟,才剛要伸手去揉吉光的劉海,卻是忽然注意到,她這會兒仍是那副「秋香」的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