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的眼裡沉了又沉,臉上卻仍帶著笑,握住太后打他的那隻手,告罪道:「都是我不好,惹得老祖宗生氣,下次再不敢了。」
這會兒太后的一隻手被周湛握著,另一隻手則還拉著吉光。聽著周湛這般說,太后便拉過吉光笑道:「湛哥兒,你放心,有老祖宗在,別人誰也別想欺負了你去!」——卻是又把吉光當作了小時候的周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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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太后做壽,原就排了三天的節目,等聖德帝領著眾兒孫過來繼續給老太后賀壽時,就只見老太后笑眯眯地拉著吉光的手,周湛則乖乖侍立在一旁。眾人聽了一會兒老太后的糊塗話,便都知道了,如今太后又把吉光當作了小時候的周湛,而把周湛當作了年輕時的聖德帝。
真正的聖德帝領著兒子們進來給老太后見禮時,老太后卻是理都不理他們,她正叫人把昨兒眾人送的賀禮都翻出來,要挑好的賜給如今化身為周湛的吉光。
而吉光一眼就看到了四哥做的那個托盤木偶,便過去將那木偶送到老太后手裡,笑道:「這是王爺送給您的壽禮,你瞧瞧。」
昨兒這些壽禮送上來時,只不過是統統往旁邊一放,也不曾有人演示,如今吉光這般一演示,眾人才知道這東西的妙處,連返了童心的老太后都看得一個目不轉睛。偏她又一向偏疼周湛,即便是這會兒腦筋不好使喚,仍想著要把好東西分給最心愛的孫兒,便指著那木偶,帶著三分不舍,對吉光道:「這東西就給你吧,你打小就愛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周湛忙過來對太后笑道:「這原是湛哥兒送給老祖宗的壽禮,老祖宗怎麼反過來又給了湛哥兒?」說著,給吉光打了個眼色。
只那一眼,吉光便明白了周湛的心思,當即便拋卻了所有的顧忌,只把自己當作周湛,抬頭望著太后笑道:「老祖宗只管留著便是,這東西原就是湛哥兒孝敬老祖宗的,以後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若是老祖宗喜歡,明兒湛哥兒再叫人做一些會跳舞的小人兒來獻給老祖宗,老祖宗看了一定會喜歡。」
四哥如今做這小人兒正做出興趣來,便給吉光也做了個會跳舞的小人兒,故而她才會那般說。
而吉光這般對著太后說話時,卻是一不留神就用上了紅錦和馬頭兒教的技巧,雖那聲音學不來周湛那變聲後的低沉,卻仍是叫熟悉周湛的人立馬就認出,這正是周湛獨有的說話方式和腔調。
聖德帝不由就看了吉光一眼。
慈寧宮的正殿裡,老太后以為吉光是周湛,只拉著她不放,卻看著那周湛以為是聖德帝,怕「聖德帝」又挑了「周湛」的毛病,便趕著周湛出去。
周湛站在那廊下,看著那秋日晴爽的藍天,忍不住就是一聲嘆息。
他正嘆著氣,二十一王爺周淙湊了過來,小聲問他,「你們家那個吉光,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