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和當初大舅舅見到翩羽時一模一樣的話。
如今過了年,翩羽也是十三歲的大姑娘了,被舅媽那兩下拍在身上原還沒什麼,偏後面傳來鳳凰的一聲悶笑,她當即就紅了臉,忙從馬氏的懷裡鑽出去,退到安全地帶,這才笑彎著貓眼道:「舅媽果然跟舅舅是一家的,連罵我的話都一樣。」
「你……」馬氏被她這憊賴模樣給氣得兩眼一瞪,那眼淚頓時就湧上了眼眶,過去一把將她扯進懷裡,摟著她就號啕大哭起來。
「你個不省心的孩子,我欠了你哪輩子的債,叫我天天替你提心弔膽,你倒好,竟在外面養得白白胖胖的,白叫我替你擔了這麼久的心……」
她這一哭,如今已改名叫吉光的翩羽也撐不住了,抱著她舅媽的腰便也哭了起來。
這娘兒倆一哭,六姐和兩個嫂子這才反應過來,忙紛紛上前去安慰那二人,可忍不住也陪著一陣掉眼淚。
大舅看看這哭成一團的女眷們,又扭頭看向那馬車,卻是這才發現,他的四兒子也回來了,這會兒正縮在馬車邊不敢過來。
看到四哥那模樣,大舅舅是氣不打一處來,從腰後掏出那菸袋桿就向著四哥撲了過去。
四哥打小就見慣了他爹這揍人的架式,不過這一回他思量著自己並沒有犯錯,便不肯老實站著叫他爹打,大呼小叫地圍著那馬車就和他爹打起了游擊。
這一幕,王家莊的人早已見怪不怪,都嘻笑地看著,二舅舅頓了兩下足,自覺攔不住發了脾氣的老大,便過去拍著翩羽的肩,對馬氏道:「大、大嫂,有話進屋說,外頭冷。」又問著翩羽,「那、那人咋就放你回來了?」
馬氏也有一肚子的話要問翩羽,便忙收了淚,又扭頭看了一眼那邊仍在追打著的父子倆,罵了四哥一聲「該」,便拉著翩羽噓寒問暖地進了屋。
這追打著的父子二人,早叫那坐在駕駛座上的老劉和鳳凰兩個看直了眼。三哥一向是家裡對外的主力,便主動過去向著二人行了一禮,陪笑道:「讓二位受累,送我兄弟和妹妹回來。快請屋裡坐,這天兒雖打了春,可還冷著呢。」
鳳凰的眼仍盯著四處逃竄的四哥,老劉則回過神來,忙笑著應酬道:「有勞了。」說著,便扯著鳳凰跟在三哥和訥訥無語的大哥身後進了院子。
臨進院子,鳳凰又不放心地探頭看了一眼已經逃竄得只剩下背影的四哥,道:「他,沒事吧?」
三哥笑道:「沒事沒事,我四弟皮實著呢。」大概是想著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實在有點嚇人,便又解釋道:「我爹這是看到我兄弟高興的。」
這麼個高興法,卻是叫鳳凰有些無語。
這送人回家的活計,原沒老劉和鳳凰什麼事,是吉光聽說要回家了,便興高采烈地跟紅錦紅繡姐妹兩個吹牛,說著這時節山上有什麼熱鬧,直說得老劉和鳳凰這兩個「城裡娃」一陣心癢難耐。二人一合計,便跑到塗十五那裡,只說如今爺既然要把吉光藏起來,那知道吉光下落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便以此為理由,搶了送他們兄妹回家的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