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見著周湛把翩羽送走,是不想她被裹脅進這件事去,如今見她竟仿佛什麼都不知道,徐世衡一時也拿捏不準是否要告訴她實情。
就在他猶豫之際,翩羽冷冷又道:「你來這裡做什麼?我娘才不願意看到你呢。」
說著,卻是再不肯看向徐世衡,轉身將背上的竹簍卸下,又看著那墳前徐世衡所供的香燭祭品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把那些東西推開,只將她帶來的祭品一一在墳前擺好。
她那裡專心擺放著祭品,徐世衡則默默打量著已經好久不見的女兒。
就只見這會兒翩羽仍做著男孩的裝扮,頭上是那仿佛千年不變的馬尾辮,長長的劉海覆著眼,身上一件青蓮色內發燒的及膝短皮袍,腳上一雙羊皮小蠻靴,顯得甚是英姿颯爽,卻是叫徐世衡看得一陣皺眉。
想著前段時間的彈劾風波,他那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以前他只擔心翩羽的行為會帶累到他的名聲,經此次風波,他則實實替翩羽捏了把汗,生怕這孩子的任性害了自己的性命。
此時翩羽已經擺好了祭品,正在那裡向著王氏的墳叩頭行禮。
看著那墳,徐世衡心頭一陣抽痛,暗嘆一聲:罷罷罷,只算這孩子是我此生的冤孽了。想著,便也隨著翩羽一同向著那墳彎腰致禮。
翩羽磕完頭,一抬頭,卻是才發現,那徐世衡竟跟著她一同向著她娘的墳在行禮。她心頭頓時一陣火起,過去便是一推徐世衡,怒道:「你做什麼?!你還有什麼臉來給我娘見禮?!我娘也不要你的假好心,她不想看到你,你走!」
她推著徐世衡,偏她個子原就比同齡人嬌小,哪裡推得動他。那徐世衡身子微微一偏,便躲開了她的手,直氣得翩羽的眼圈都紅了。
見她眼裡含了淚,那徐世衡的眼圈也跟著紅了,卻是又扶著那墓碑,啞著聲音對著那碑後的墳塋道:「小妹,我知道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