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翩羽被曬得黑黑一團時,叫馬氏都不小心拿她當個男孩看待了。且她一向對孩子心軟,翩羽撒兩回嬌,她也就妥協了,只隨著翩羽的喜好,任由她那般自作主張地做了男孩兒家的裝扮。可這回翩羽一身女兒家裝束回來時,卻是突然就提醒了馬氏,自家外甥女兒竟不知不覺間已長成個大姑娘,於是她便開始刻意管束起翩羽來。
翩羽衝著六姐吐舌做了個鬼臉,回頭見大嫂和三嫂都是一副家常打扮,便好奇道:「嫂子們不去趕集?」
她不過是這般隨口一問,誰知大嫂竟忽地紅了臉,又見馬氏和三嫂衝著她笑,大嫂頓時受不住了,隨便扯了個藉口就出了堂屋,連大哥也把個腦袋低低地垂了下去。
「這是怎麼了?」六姐一臉茫然問道。
馬氏笑道:「你大嫂害牙,你爹、你叔叔和你大哥他們都不去,總得留人給他們做飯,只得你三嫂留下了。」
「大嫂害牙?」翩羽忙道,「可是上火了?我那裡有劉叔留下的去火的藥丸子,等一下我找出來給大嫂吃下去,應該也就沒事了。」
她的話音未落,就見三哥的一口粥險些噴了出來,連兩個舅舅帶舅媽三嫂,包括六姐在內,人人全都笑了起來,直笑得翩羽一陣莫名其妙。而見她這一副呆呆的模樣,眾人不由笑得更歡了。
四哥隔著桌子伸手一頂翩羽的腦門兒,道:「你個傻子,不懂就別亂說話。」
六姐眼珠一轉,按著四哥的手笑道:「這麼說,四哥懂?」
四哥那千年不變的木板臉竟忽地一紅,拍開六姐的手道:「就你懂?!」說得六姐也紅了臉。
最後還是大舅威嚴地咳嗽兩聲,說了聲:「快吃,時辰不早了。」眾人這才停了說笑,趕緊吃了飯,收拾了準備出門。
這大集,不僅方便鄉人為春耕購買農具種子,同時也是各家交易土產的一個集會。等翩羽出了門,就看到那已經套好的牛車上早堆了大半車的東西,從大哥編的籮筐,到三嫂織的土布,再到舅媽積攢的雞蛋,六姐養的小兔子,還有五哥儲了一冬天的野兔皮,竟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這次跟著去趕集的,除了馬氏、六姐和翩羽外,還有三哥、四哥和五哥。大舅和二舅在那裡交待著三哥五哥要去集上買的東西,舅媽卻是奇怪地將四哥拉到一邊幫他理著衣衫,已經上了牛車的翩羽則趴在六姐的肩上,小聲問著大嫂到底怎麼了。
六姐湊到她的耳邊一陣嘀咕,翩羽這才知道,原來這「害牙」一詞,並非真是牙齒出了什麼問題,而是鄉人用來代指懷孕的暗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