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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周湛回到皇陵時,長壽爺那裡早嚇出了一身的毛汗。
卻原來,好死不死的,周湛這裡才潛出皇陵,那邊宮裡就派人送東西過來了。若是平時,周湛稱病不出也沒什麼,可病到都不能親自出來謝恩,那可就是大症候了。奉旨過來送東西的老太監聽說後,當即便把這件事當作個大事件給報去了宮裡。偏周湛走時,只說被困在皇陵小半年憋屈得狠,要溜出去透口氣,卻不曾告訴過長壽爺他要去哪裡,又要去多久,長壽爺生怕宮裡派了太醫過來,那「病人」還沒有趕回來,當下急出了一身的痱子,也虧得王爺運氣好,竟趕在太醫到來之前溜了回來。
「可嚇死老奴了!」長壽爺低聲抱怨著,三下五除二地把周湛身上的小太監服飾給扒了,又將他塞回床上,道:「待會兒太醫過來,若是見爺昨兒還病得不能起床,今兒竟全好了,還不知道要往宮裡怎麼報呢。若是再被有心人抓住做了文章,平白又要惹出什麼是非來了。」
周湛連夜趕路,原就困得不行,便打著哈欠揮手道:「你想多了,不是誰告我的黑狀都能告得下來的,老爺子想拿我作筏子時,沒人告狀我也是只筏子,他若不想動我,誰都動不了我……」
說著,一翻身,抱著那蠶絲薄被就進入了夢鄉。
周湛醒來時,只見滿室的昏黃,顯然此時已經黃昏時分。而雖說這寢室里鎮著冰塊,他身上的絲質中衣仍是被汗水浸透,這會兒正牢牢粘在他的身上,令他很是不舒服。
只是,即便如此,他仍是側臥在那裡不想動彈,因為他剛做了個美夢。
他閉著眼,努力追逐著飛速逝去的夢境,卻發現那夢竟如指尖的沙般,令他想抓也抓不住,最終竟叫他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他到底夢到了什麼,只隱約能憶起那夢中不知為何而起的細軟酥麻,以及那叫人全身心舒暢的歡快愉悅……
忽然,低垂的簾外傳來一陣隱約的人語。
周湛剛要翻個身,卻是尷尬地發現,他原以為只是因為汗濕才粘在身上的褲子裡,仿佛多了些不該有的東西。
他早已不是十三四歲,自然知道那是什麼,當即就紅了臉。
偏這時候,長壽爺那張皺紋縱橫的老臉掀了一角帘子往室內窺來。
周湛頓覺仿佛被人窺著了隱私,拿過枕頭就往那帘子砸去,低喝了一聲:「滾!」
長壽爺嚇了一跳,忙不疊地縮回腦袋。可看看那廂提著藥箱的太醫,以及那奉了皇命過來探視的馮大伴,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在簾外稟道:「太醫來了。」
「滾,都給我滾!」周湛低聲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