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就也聽到了那邊樹下傳來一陣樹葉被人踩過的窸窣聲響。頓時,二人的汗毛就是一炸,六姐立馬抬高燈籠,照著那樹下喝道:「誰?!給我出來!」
靜默了一息,那樹下竟真有個人影緩緩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卻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生得極是敦實。
翩羽跟此人只見過兩面,因此只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倒並不曾認出他來。六姐則一眼就認了出來,當下一陣咬牙切齒,卻又忍不住紅了眼圈,顫著個聲兒道:「你來做甚?!」
那人站在燈籠的光圈外一陣躊躇,像是猶豫著不敢過來。
見他如此,六姐的淚頓時就滾落下來。她放低了燈籠,不讓那光線照在臉上,又用力扯著翩羽的胳膊,匆匆打那人身旁繞了過去。
經過那少年身旁時,翩羽下意識地又嗅了嗅鼻子,聞到的仍是一股汗臭味,她不由就嫌棄地拿手在鼻尖前扇了扇,然後,忽然間,如福至心靈一般,她回手指著那個跟在她們身後的人影,「虎子?!」
虎子一怔,原跟著她們的腳步頓時就是一頓。
六姐回頭看看他,忽地又是用力一拉翩羽,扯著她就飛快地往別院跑去。
再一次,許媽媽和三姑將兩張涼榻支於庭院中。
翩羽趴在涼榻上,扭頭看著在另一張涼榻上輾轉反側的六姐,想了想,便招手叫過阿江,對她低聲吩咐了一句。
片刻後,阿江回來,向著她點了點頭。
翩羽抬頭看看已經上了中天的初月,扭頭對六姐道:「他還在門外呢。」
「關我什麼事!」六姐沖了她一句,翻身就將頭埋進了竹枕里。
翩羽探著頭道:「要叫我說,趁著他這會兒還在,不如我們出去打他一頓,至少也要罵他一頓才好,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六姐原還以為她是別的意思,如今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就是一呆。
可想了想,又覺得翩羽這主意在理,便坐起身,理著腮邊的亂發道:「你說得對,至少我得問個清楚才甘心!」
「就是就是,」翩羽一陣點頭,「怎麼也要罵他個半死!」
不然也太對不起六姐掉的那些眼淚了!
「嗯!」六姐用力一握拳,趿著鞋就沖了出去。
翩羽也找著鞋要下榻去助拳,卻是叫六姐一陣擺手拒絕了。於是她衝著六姐的背影用力一揮拳,替她打氣道:「六姐加油,不能輕饒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