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翩羽就有些發窘。
為擺脫這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她抬頭看看天,半真半假地抱怨道:「這會兒天還早著呢,你到我們這院子裡來搗什麼亂。」
周湛不曾說話,只晶亮著眼眸將翩羽一陣上下打量。
廊下,翩羽正散著頭髮站著,兩隻手牢牢抓著身上的大氅。那大紅的顏色,如火般燎著人的眼眸,偏那被她緊緊扣在脖頸下的白色狐狸毛,又襯著一張精靈般的小臉。
看著那長劉海下黑白分明的眼,周湛不由就拋開手中的雪團,轉身踏著雪向她走了過來。
走到廊下,他低頭看著她,這才發現,半年不見她又長高了。
「不過半年沒見,你竟又長高了。」
他將手放在翩羽的頭頂上。翩羽以前的那個高度,正好叫他毫不費力地將手肘擱在她的頭上拿她當個拐棍使。而如今她突然一長高,再拿她的頭頂擱手肘就有些不那麼順手了。
於是他降下手臂,屈著手肘擱在翩羽的肩上試了試,忽然覺得這樣也還行,便衝著翩羽咧開一口白牙。
翩羽卻是一陣皺眉,歪頭看著他道:「好好的,你跑到這裡來鏟雪做什麼?」
周湛想了想,則又換了個姿勢,試著直接用手攬住她的肩。可這樣一來,她的個頭又嫌矮了一些,叫他的胳膊垂著有些不太順手。
「原是要起來練箭的,」他一邊心不在焉地在她身上試著最適合他擱手的地方一邊道:「可這雪太大了,把院門都給堵了。我看著他們在鏟雪,就想著你這院子也要鏟雪。」
「那也不用爺來鏟啊!」翩羽轉身仰頭望著他。
這會兒周湛正環著她的肩,她這麼一轉身,從才剛出屋子的許媽媽那個角度看來,竟像是周湛將她拉進懷裡抱著,偏那二人一個抬著頭一個又低著頭,竟好像就要親在一處似的。
許媽媽直嚇得一魂出竅二魂升天,尖著嗓門叫了聲「姑娘」,竟是以從來沒有過的敏捷身手,嗖地一下竄過去,將翩羽從周湛的懷裡拉出來,跟個護犢子的母獅子似的,惡狠狠地瞪著周湛道:「這一大早的,爺來這裡做什麼?!」
周湛忽地就是一陣委屈——這還是不是他的別院,他還是不是主子爺啊?!
「我看著別人鏟雪挺好玩的,我也想玩一下而已。」指著那被他拋在雪堆里的鐵鍬,他鬱郁說道。
☆、第一百零五章·輕浮還是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