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翩羽倒並沒有如她和許媽媽商量的那般改回男裝。一來,是她捨不得紅錦紅繡特意給她送來的新年新衣裳;二來,這一年間她長高了許多,舊時的男裝早穿不得了。於是她暗暗歡喜著仍穿著她的女兒家衣裳,一邊跟許媽媽說:只當是這最後一回,等她回了京,她就老老實實裝回一個男孩兒。
許媽媽被她說得一陣心酸,又打量著翩羽仍是一副不曾開竅的模樣,想著那拎著的心暫時還能放在一邊,便不再跟盯頭餓狼似地盯著她和周湛了,只當是眼不見心不煩。
周湛見許媽媽不再盯著他,還以為是他交了底的功效,加上舅媽一心要跟王爺套近乎,常常找著理由把他和翩羽往家裡拉,他自是樂見其成,便隔三岔五地就帶著翩羽回舅舅家去吃酒玩耍。
也虧得如今翩羽的病根漸漸除了,不再像往年那般天一冷就出不得房門,倒也樂意陪著周湛四處混吃混喝。
這一日,是王家左鄰五奶奶家請年酒。這王家莊幾乎家家戶戶都帶親,便在堂屋裡設了酒桌請男客——主要是王爺,在廂房裡設了另一桌請女客——自然是翩羽跟著沾光。
席間,花花竟難得地對翩羽這一身新的衣裳首飾視而不見,只心不在焉地老是往那堂屋裡瞅,要不就是拐著彎地跟翩羽打聽著周湛的事。
六姐和串兒對視一眼,湊到翩羽耳邊小聲笑道:「花花這丫頭,凡心動了呢。」
翩羽回頭順著花花的眼看去,就只見周湛坐在那一席的上首,正笑眯眯地和陪在次席的王家老族長互敬著酒。燈光投照在他那如今變得愈發深刻的五官上,竟看得翩羽的小心肝也跟著撲騰了一下。再回頭看向花花,她忽地就是一陣惱怒。
她家的王爺,可是這種上不得台盤的丫頭能覬覦的?!
回別院的路上,她扶著微帶酒意的周湛,或者說,是周湛硬拿手肘撐著她的肩,一邊走一邊拿眼斜睨著周湛,那眼底滿滿的全是不滿。
「咋了?」周湛學著山里人的口音問道。
翩羽忍不住就白了他一眼,撇著嘴道:「招蜂惹蝶!」
周湛不由就眨巴了一下眼。他還以為他聽錯了,便低頭望著翩羽問道:「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