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手一抖,拉著車門的手頓時就慢了兩拍。
這時,就只聽得車上的吉光急急抱怨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對你就只能動手不能動口。」
周湛得意地笑著,一回頭,見沉默竟到這會兒都還沒有拉開車門,他不由就伸腳在車門上輕踹了一下。
沉默受驚般地又抖了一抖,忙不迭地拉開車門,挺胸垂首,扶著那車門規矩站好。
周湛抬眼看看沉默,笑道:「喲,一年不見,你也長高了。」
沉默這才飛快地拿眼往車廂內溜了一眼。
第一眼,他自然是看到了周湛,便忍不住了感慨了一句:「爺瘦了。」而第二眼,他不由就愣住了。
他以為,車廂里的人應該是吉光那個小子,不想車廂里坐著的,竟是個陌生少女。
雖然那少女的頭上戴著一頂垂著淡黃色輕紗的帷帽,叫他看不見她的五官,可那裹在她身上的大紅金絲繡狐皮大氅,以及那大氅下擺間露出的一抹繡銀藍色紋飾的裙邊,和那裙下吐出的一點細巧鞋尖,都在在顯示著,這是個姑娘家!
這麼一想,剛才那軟糯的聲音便有了新的解釋。
莫名的,沉默就是一陣放心。
周湛卻是不知他這會兒的所思所想,一邊彎腰鑽出馬車一邊笑道:「竟還瘦嗎?我還以為我整個正月里養回了不少肉呢。」
那塗十五和紅錦見周湛下了馬車,正要迎過去見禮,不想周湛竟沒搭理他們,忽地又回過身,衝著車內伸出一隻手,笑道:「下來吧。」
紅錦和塗十五對視一眼,這才反應過來——照理說,應該是跟車的小廝吉光先下車才對。
而叫這二人大吃一驚的是,隨著周湛的話音,車廂里伸出一隻白嫩纖細的小手來,那纖纖玉指毫不猶豫地往周湛的手上一搭,緊接著,車門口就出現一個頭戴帷帽的少女。
少女的手搭在周湛的手上,身上裹著的大氅也就微微敞了開來,露出裡面一件乳白色繡銀藍流雲紋的對襟褙子,以及褙子下同款繡紋的長裙來。
這衣裳,紅錦一眼就認了出來。這還是周湛的點子。當時他被關在皇陵里無所事事,也不知怎麼就想起第一次在山上遇到翩羽時他所穿的那身衣裳來,便特意給紅繡寫信,叫她照著那件的款式,給翩羽也做套一寸一兩金的女裝。因那會兒已經是深秋,紅繡就和紅錦一合計,給做了件冬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