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則是被翩羽這噼哩叭啦的一大串吼得一陣發愣。若說起來,他之所以會衝動得跳過去打人,一則是因為翩羽被人輕薄;二來,更多的還是因為他突然發現,他心底里竟對翩羽有那種不堪的心思,因此而生出的一種自悔自厭、自暴自棄,甚至還有點自哀自憐……哪怕是從酒樓里出來,直到這會兒,他滿腦子想的,仍是之前他在馬車上差點就唐突了翩羽的事。
看著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無聲抽噎著的翩羽,周湛這才明白過來,他倆怕是雞同鴨講,相互弄擰了。
於是他嘆息一聲,走過去,也同樣蹲在翩羽面前,伸手去摸她的頭。
翩羽惱火地一甩腦袋,甩開他的手,卻也叫那馬尾辮忽地刷過他的鼻尖。
頓時,那股香味便又在他鼻翼間瀰漫開來。周湛覺得心跳的速度仿佛又要加快了,便忙深吸一口氣,抬頭間,憶起剛才他打紅錦身邊走過時,也曾聞到同樣的香味,可那香味卻並不曾像現在這樣影響到他。他不禁一陣苦笑——還用說嗎?影響他的,原就不是香味,而是這帶著香味的人……
這一回,他不敢再貿然伸手了,只蹲在翩羽面前柔聲道:「我向你道歉還不成嘛,我也知道這原不關你的事,是我衝動了。」
看著那混蛋的手竟差點就碰到了他的寶貝,直到這會兒,他心裡仍隱隱泛著殺氣。
他嘆息一聲,又道:「我不是氣你,我是氣他,也氣我自己。若不是我胡鬧,你也不會在人前露面,就不會遭遇這種事了,都是我的不是,你別生氣了。」
他心裡暗暗決定,回去後,再也不帶翩羽出門了,他要把她好好護在家裡。
直到不得不放手的時候。
可見他和翩羽是心脈相通的,他這裡才想著這念頭,那邊翩羽就抬起淚眼,警惕地瞪著他道:「你不會是想送我走吧?」
那紅紅的眼圈,看得周湛心頭一陣柔軟,只恨不得把她攬進懷裡好好安慰一番。偏他才剛差點就出了紕漏,這會兒也不敢輕易出手,便笑道:「你乖乖的,不跟我鬧脾氣,我就不送你走。」
翩羽被他說得臉一紅,垂眼間,她忽地就明白了,原來她不過是仗著周湛對她的好,在任性使氣罷了。
這般想著,她忽地就不生氣了。
她一向是個乾脆的性子,想明白了,便抬頭望著周湛小心道:「我不生氣了,你不要送我走。」
這小心翼翼,頓叫周湛心頭又是一軟,忍不住還是伸手過去撫著她的頭頂道:「眼下我可捨不得送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