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翩羽能上二樓,塗十五則既覺得驚訝,又不太驚訝。他自然知道周湛的怪癖,可既然他都能親自給她上藥了,叫她這般隨意出入他一向視為禁地的二樓,也就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那邊,沉默不知說了句什麼,便領著他的人都走了,翩羽見狀正要跟上去,忽然看到塗十五仍站在廊下望著她。她想了想,跑過去跟沉默說了一聲,便過來問著塗十五,「先生怎麼還在這裡?」
塗十五一聲嘆息,也不知道是滿肚子憂慮無人述說,還是心裡有別的計較,對翩羽道:「你也知道,長史大人到任都一年多了,可我們爺就是不肯見他。如今外面有好多事等著王爺做決定呢,爺這麼避著人家,也不是個事兒。」
景王府的規矩,內外有別。翩羽原只是好奇問了一聲,不想竟引出塗十五這番話來。她略想了想,便有些猜到了塗十五的意思,揚著眉道:「先生跟我說這些,不會是想叫我勸著爺吧?」
塗十五再次嘆息一聲,無奈道:「爺的性子,又豈是個聽人勸的,我只是自個兒發愁罷了。如今爺才剛回來,朝中事多,且不說皇上要給王爺在朝中安置職位的事,就說爺的婚事,也要爺拿個主張,長史大人那裡才好知道下面該怎麼辦。偏如今爺連面都不肯見上一見……唉,都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如今我也只能盡著我的力來勸著爺了。」
又叮嚀翩羽道:「這些是外面的事,跟你無關,你聽聽我的牢騷也就算了,我可不是叫你去勸爺什麼的。爺的規矩想來你也知道,他最煩人不知進退了,可別因著我,倒帶累了你。」
話雖如此說,他心裡打著什麼主意,怕只有他自個兒知道了。
翩羽垂眸一陣沉思,半晌,忽然抬頭問塗十五,「先生可知道,爺因著什麼才被提前從皇陵里放出來的?」
她這突然的一問,倒把塗十五問得一愣,想了想,答道:「是因為宮裡的團圓宴。皇上想著,這是太后過世後的第一個新年,所以才命人把王爺放了出來。」
翩羽聽了心頭忽地就是一沉,緊跟著,卻是莫名一陣雀躍。周湛被放出來,原來是皇上要他參加宮裡的團圓宴,偏他沒去,竟是和她一同過了個新年……
想著周湛的任性,翩羽一陣心憂。想著他是為了跟她一同過新年才這般任性,她忍不住又咬著唇一陣微笑。
見她臉上神色時憂時喜,竟不像是把他剛才那番話聽進心裡的模樣,塗十五想了想,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又道:「皇上那裡會給王爺派什麼差事,怕是沒我們挑撿的餘地,可王爺的親事,王爺總該重視起來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