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這才想起來,翩羽的手指上還帶著傷,便回頭從翩羽手上拿過那巾子,自己給自己拭著頭髮,又衝著寂然和緘言兩個揮了揮手,回頭問著翩羽和塗十五:「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周湛那皺眉的瞬間,自然沒逃過一直小心注意著他的緘言寂然和塗十五。兩個小廝對視一眼,心頭各有想法,便都垂首退了出去。
塗十五那裡則又是另一番思量。他正想著要怎麼開口,就聽得翩羽直言說道:「塗先生覺得你應該見一見長史大人。你不開口,前頭有好多事都沒法子辦呢。」
頓時,塗十五心中就是一凜。且不說這不分尊卑的一個「你」字,就周湛的那個脾氣,怕是再沒人有塗十五清楚了——那幾乎就是個趕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倔驢脾氣。王爺剛才已經明確拒絕過的事,這會兒他想再提都要仔細斟酌再三,不想竟叫這丫頭就這麼不帶拐彎地直接揭了出來……
他不禁一陣暗暗著急,雖說他動了點小心思,想要翩羽往周湛面前遞一遞話,可同時他也不想看到翩羽吃虧,便忙道:「我……」
他才剛開口,就見周湛一抬手,止住他的話頭,回頭問著翩羽,「你覺得我應該見一見?」
「是啊,」翩羽大咧咧地道,「你是這府里的主子,你不開口,叫別人怎麼做事啊。」
周湛回過頭來,目光深沉地看著塗十五,緩聲道:「既這樣,就見見吧。」
直到周湛回樓上去更衣,塗十五仍站在那裡愣愣地回不過神來。
翩羽見他呆怔,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先生這是怎麼了?」
塗十五回過神來,喃喃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爺被人勸服了呢。」
他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不想竟成了……
翩羽皺了皺眉,歪著頭道:「也不能算是被我勸服的吧?爺很講理的,你跟爺把道理講清楚了,他自然會聽你的。」
塗十五不禁一陣苦笑。同樣的道理,從去年講到今年,也沒見王爺聽進去一句,偏她不過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王爺竟就依了。
同人不同命啊。
嘆息的同時,塗十五看著翩羽的眼神不禁一陣不對——王爺寵這孩子,是不是寵得太過頭了點?
王爺到底有什麼打算?看來他得好好弄個清楚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