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臨風卻像是不曾聽出他話語裡的譏嘲一般,正而八經地將那些屬官一一叫進來給周湛引見著,倒鬧得周湛一陣頭痛,撫著個額,不耐煩地揮著扇子道:「王府屬官,原就是歸你這王府長史大人管的,你認識他們就成,我要認識他們作甚。」說著,起身便要走人。
白臨風趕緊回身又是躬身一禮,道:「除此之外,還有王爺的差事。」
「我的差事?」周湛一愣,便收住了腳。皇上要給他派差事的事,不過是那天在勤政殿裡略提了一提,他也不曾跟任何人說起過,他倒是不知道,這白長史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只聽白臨風道:「王府這般混亂,說起來,歷任長史沒一個能逃得職責。且王爺如今也已長大成人,皇上覺得,王爺該學著處理一些政事才是,因那時王爺還不曾回京,此事才暫時擱置了下來。如今王爺回來了,怕是這件事就要被提了上來。不知王爺對六部里哪個部門的差事感興趣?」
周湛的眉一皺,這才明白,老爺子怎麼會突然想起要給他安個差事。
王府大清洗的事,他在皇陵時就曾聽塗十五稟過,那時他覺得,這應該是這位白長史想要在聖德帝面前做出一些成績來而已,因此並不曾多加留意。如今看來,這位長史大人果然如塗十五所言的那般,把這長史官做得十分賣力。
至於這差事,不定就是他拿著王府的貪腐案在老爺子面前一通哭訴,才替他求得這份參政的「榮耀」。
偏這「榮耀」,並不是他所求的。
想著白長史哭訴的理由中,不定就有暗指聖德帝對他照顧不周,才叫小人欺負上景王府;想著聖德帝之所以要給他安排個差事,定是藏了補償的心思,周湛心頭的火頓時就竄得三丈來高。
他心裡雖惱火著,臉上卻是不顯,只「唰」地一下甩開那把摺扇,將一張線條愈加分明的臉掩在扇面後,望著白臨風一陣冷笑,又以懶洋洋的腔調緩緩說道:「倒是多謝長史大人的好心了,竟替本王爭得這樣一份出人頭地的機會。只可惜,本王一向懶散慣了,怕是要誤了大人的好心。本王打小就立志要做京城第一紈絝,若真要把本王塞進六部,怕是敗的就不是這小小的景王府,而是整個大周朝了。若真是如此,長史大人可就是個千古罪人了呢。」
這話,不禁令白臨風一陣愕然。
這些年來,白家人之所以不敢往周湛身邊靠,一則是聖德帝不許,二則也是因為白家人的謹慎。當年他們站錯了隊,且後來在聖德帝登基初始,白家老太爺也曾跟在老昌陵王身後給今上添了不少堵,故而老太爺活著時,白家過得也很是辛苦。後來雖然老太爺早早就沒了,聖德帝卻是個記仇的,一直打壓著白家,直到老爺子也去了,聖德帝那裡才稍稍鬆了鬆手。這一回,他們三兄弟丁憂起復,聖德帝專門指了兄弟中最有出息的他來這景王府里做長史,那意思白家人豈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