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周湛剛走,那裡無聲便見縫插針地領著諸多小丫環們進來,繼續分段分段地擦洗著清水閣的里里外外。
見翩羽噘著個嘴兒,伏在東廂書房的大案上寫著大字,她不禁一陣搖頭,又親自倒了盞茶給翩羽送過去,笑道:「爺不過是怕留你一個人在家無聊,哪裡就真要你寫完這些功課了。」
翩羽放下筆道了聲謝,忍不住向著無聲抱怨道:「幹嘛不帶我去。」
無聲看看翩羽。翩羽如今雖用紅繡教的法子勾了眉眼,可她到底不如紅繡的技術那般高杆,一張白嫩嫩的小臉兒,怎麼看怎麼像是將要開放的花骨朵兒,別說是帶去人多眼雜的六部衙門,即便是帶著出門,想來王爺也不放心了吧。
無聲雖不知道王爺要拿這明明是個女孩兒的「小吉光」怎麼樣,可她一向忠心,只要是王爺想做的事,她一律盲目支持,哪怕是他對「小吉光」起了什麼壞心思——當然,忠心耿耿的無聲堅信,自家王爺人品有保證,不會白欺負了「小吉光」而不負責任的。
因此,她自己雖還沒發覺,其實心下已經隱隱把這「小吉光」當「王爺的人」來看待了。
「王爺自個兒都不樂意去那地方受拘束,又怎麼會帶你去呢。」無聲笑著安慰了翩羽一句,便被人叫著出去了。
翩羽嘆息一聲,只得再次拿起筆,默默去寫那二十張的大字。她很想鬼畫符地交差了事,可抬頭看著匾額上周湛自己寫的「歲月靜好」那四個筋骨俱全的大字,再低頭看看自己那些軟綿綿沒精神的字,終究是不服輸的個性抬了頭,便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寫了起來。
等聽到外面小丫環們叫著「長壽爺」的時候,她才寫了幾個叫她滿意的字。抬頭間,就看到已經好久不見的長壽爺站在門外往門內探頭察看著。
翩羽自然知道,長壽爺受罰一年內不許出現在周湛眼前的事。而長壽爺也很神奇,作為內務總管,雖然這府里他的影子無處不在,卻還真是一次都沒有出現在周湛的面前過。想來是因為如今王爺不在,他這才進來看一看的。
於情於理,翩羽都不得不再次放下筆,過去給長壽爺請安。她抬起頭,卻不解地看到,長壽爺正以一種莫名的、帶著驚喜的眼神將她一陣上下打量。
此時長壽爺也已經是一年多不曾見過吉光了。看著這「小吉光」竟敢公然用著王爺的書案,他原還想發火來著,可見那「小子」整著衣袖從書案後出來給他見禮,再等「他」抬起頭來,長壽爺看過去,不由就打了個愣神兒。
長壽爺久在宮中,原就生了雙毒辣的眼,一年前他就隱隱覺得這「小吉光」男生女相,只因「他」生得那般黑矮乾瘦,性子又是個膽大淘氣的,他也就沒往那方向去想。如今經過一年的調理,眼前這孩子早已經不是去年那黑矮銼的模樣了,加上她如今已經開始抽條,行動間女兒家獨有的那種婀娜體態,竟是遮都遮不住,他豈能還不知道,眼前這孩子,明明就是個姑娘家!
想著自家爺從來都是個不開竅的,對女色也從不上心,誰知竟悄悄養了這麼個小姑娘在身邊,盼著這樣的好消息多年的長壽爺,此時豈能不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