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又低頭看向自己。
田九如今已經十七了,胸前曲線玲瓏,翩羽自個兒卻怎麼看都仍是竹板一條。雖說中間有個小小突起,不注意看幾乎看不出來,倒像是那竹板中間的一道竹節似的。
翩羽的情緒不由一落千丈。
那邊,四皇子欣賞完了那一對,一扭頭,看到十一公主和翩羽出來,便把翩羽也上下打量了一圈,笑道:「一年不見,不僅老七變了,小吉光也長開了呢,看著倒越來越像個姑娘家了。」
這句話,頓叫翩羽抬起頭來,既有些被人誇讚的得意,又有些怕人看穿的擔憂,還有些半信半疑,便伸著手臂,看著自己道:「我、我哪像個姑娘家了……」
「這會兒看著是不像,」四皇子裝出副個中老手的模樣,捏著手指作了個拿畫筆的姿勢,在翩羽臉上虛虛比劃著名,「等上了妝,勾了眉眼,再換了戲服,也就能有個八分像了。」
翩羽這才失落地發現,原來人家是這個意思——而這句話藏於底下的那層意思,可不就是說,她骨子裡還是不像個姑娘家……
翩羽頓時一陣心灰意冷。
四皇子是發燒級的票友,且他學的還是旦角兒,偏他生得高大粗壯,上了全套的妝容也不像個旦角兒,此時看著翩羽那纖細的骨架,忍不住就是一陣羨慕,又彎腰湊到她的跟前,研究著她的眉眼道:「我說你到底怎麼長的?這小模樣生得可真好,亦男亦女……」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叫人扒著他的肩頭,一下子把他從翩羽的眼前甩了開來。
四皇子沒防備,險些被甩了個趔趄。吃了一嚇的他扭頭看去,就只見周湛拿扇子敲著掌心,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湊那麼近做什麼?不會是想要調-戲我們家孩子吧?」
周湛挑著個眉頭壞笑的模樣,頓叫原本讓人印象一新的如玉君子形象破了功,一下子就打回了之前那個憊賴少年的原形。
四皇子眨眨眼,指著他笑道:「這才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老七。」
又對翩羽道,「我原打算叫你扮個藍采和的,偏你主子不肯讓你上台,如今我還得重新再想人選。」又對眾人道,「你們都幫著想想。」
翩羽這會兒心情很是煩躁,只恨不能躲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好好靜上一靜,哪裡還能幫著想什麼人選。偏她此刻又是在人前,且周湛還在看著她,她雖不明白心底那煩躁從何而起,卻本能地不願意叫他知道自己那混亂的心緒,便垂了眉眼,在唇角含了笑意,只裝作個無事人兒一般,一本正經地立在十一公主身後。
她到底是用心跟紅繡學過的,真要偽裝起來,還真不容易被人看出破綻。只不過她這一手巧活兒,卻是終沒能逃開周湛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