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就圓潤飽滿的下唇,才剛剛被她咬過,此刻紅艷艷的,閃著些許水潤光澤,一如那枝頭已成熟的果實,單邀著人來采……
驀地,原本已經散卻的酥麻瘙癢,竟如大浪般鋪天蓋地襲來。周湛那含笑的眼眸忽地一沉,呼吸為之一窒,腦中只覺得一陣嗡鳴,忍不住就向著那紅唇俯下身去……
俯得近了,便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正緊張地拂著他的臉頰。
他驀地定住,抬起眼眸,將她那張緊繃著的小臉細細端詳半晌,終究閉了眼,心頭默默一嘆,直起腰,抬手揪住她的馬尾辮,毫不客氣地用力將她的頭往下一按,直到看不到她的紅唇,這才帶著三分自己也不明白的怒氣道:「回去禁足一個月!」
周湛這一下真是毫不客氣,把翩羽的頭皮都給揪疼了。她抬手揉揉髮根,又打睫毛下方瞅著已經退回對面座椅上的周湛,忍不住悄悄吞咽了一下。
雖然剛才她並沒有睜眼,可仍是感覺到了他的靠近。且她還知道,有那麼一刻,他靠得她極近。她還以為他大概想要咬她,或是想到了個什麼其他稀奇古怪的懲罰手段,不想他竟什麼都沒做,忽地又這麼退了回去。
這不禁叫她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可是,」她揉著髮根,打手腕底下瞅著周湛,「你答應了幾位殿下,放我去幫忙的……」
「答應的事就不能反悔了嗎?」周湛雙手抱胸,挑著那八字眉瞪著她。
翩羽撇撇嘴,往角落裡挪了挪,不甘心地小聲嘀咕了句「君子言而有信」。
「哼,」周湛一聲冷哼,「你哪隻眼看到我是君子了?世間既然存著『反悔』二字,那便是說,答應的事就可以反悔,不然也不用特意造出這麼兩個字來了。」
這歪理,直叫翩羽默默翻了個眼兒。跟他這麼久,她豈能不知,每當他這般胡攪蠻纏時,便是他心情不爽之際。
她思來想去,覺得他心情不爽,十有八-九怕還是因為她沒打招呼就私自出府的事。又想著周湛雖然對她好,可說到底,她仍是王府的一個下人,雖說這次被拉出門,有她的不得已,可到底還是犯了規矩,便正了正身子,正而八經衝著周湛一陣道歉,「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保證,沒下次了。」
周湛默默瞪了她好一會兒。她每回都這樣,知道錯了後,從不像別人那樣推諉責任,總是那麼乾脆利落的認錯,偏她這認真認錯的模樣,竟也叫他看得是那麼的心動,恨不得將她攬進懷裡……
周湛之所以會有那不靠譜的名號,便是因為他一向隨性慣了,這般腦子裡動了念頭,手上便真的伸過去,一把將翩羽從對面的座椅上拉過來,又將她轉了個身,令她的背緊貼進他的懷裡,手臂環在她的肩頭,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幽幽嘆息一聲,嘟囔道:「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翩羽突然被他拉過來圈進懷裡,不由就眨巴了半天的眼——這會兒他們不是正在討論該怎麼罰她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