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姑娘」二字,翩羽的眉不由就揚了揚,抬頭看看鐵塔般堵在她前方的周湛,心下一陣暗自琢磨。
一邊琢磨著,她一邊打量著四周,便發現,這裡看著竟像是什麼人家的後花園一般,花木疊石中,掩映著一處處的亭台樓軒。那些亭台樓軒里,還不時傳出一陣陣歌舞樂聲,以及夾雜其間的隱約人語。
那一邊,隔著個小小池塘,仿佛是個曬月台。雖然早春的夜晚仍寒涼著,那曬月台上卻擺著酒宴。幾個男子圍桌而坐,身旁儘是環翠繞玉,翩羽甚至還看到,一個男子正摟著個女子,貼在她的耳旁小聲低語著什麼。那女子似沒骨頭般,軟軟地倒在那個男子的懷裡,又輕嗔著睇那男子一眼,在那男子胸前捶了一拳。男子則輕笑著低頭湊到她的臉上……
翩羽正好奇張望著,眼前忽地被人伸手蓋住。
「看什麼看!也不怕長針眼兒!」周湛低聲喝斥著,毫不客氣地捉住她的肩,將她往懷裡一帶,另一隻大手伸過來,牢牢蓋著她的眼。
眼睛看不見,翩羽腳下便有些不知該怎麼邁步了,趔趄了一下,卻是被周湛鐵箍般箍在肩頭的手輕輕一提,整個人竟差點都被他拎了起來。
周湛腳下不停,就這么半抱半挾著翩羽,快步從那池塘邊穿了過去,直到聽不到那邊曖昧的嬉鬧,他的手這才從她的眼上挪開,那環著她肩頭的手臂,卻是不曾鬆開。
翩羽被他緊緊擁在身側,不由就抬頭沖他翻了個白眼兒。此時她哪能還不知道,周湛帶她到了什麼地方。
這裡,應該就是所謂的「書寓」了。
翩羽跟著周湛去上學,學問學到多少尚不知,卻是從學院裡諸多的長隨小廝那裡長了不少前所未聞的知識,比如這「書寓」,比如那些書寓里養著的姑娘們。
這所謂的書寓,若換作西番那邊的話來說,便叫作「沙龍」。而書寓里的姑娘們,說白了,也就是交際花。說起來,不過比那在花街柳巷裡掛牌的姑娘們多了層風雅的名號而已。
翩羽掙扎了兩下,卻是叫周湛的手更加摟緊她的肩頭,她不由就撇了撇嘴,心下對著他一陣腹誹——假正經!真有本事,他別來這種地方啊!
周湛原就是個不羈於世俗的,帶翩羽來這種地方,他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直到看到她好奇地看著那邊不堪的一幕,他這才後悔起來。
也好在清梧書寓好歹也算是高級的那個什麼,這種不堪入目的畫面只此一處,其他地方看著和別的酒樓茶肆倒也無甚區別,不過周湛喜歡她靠著他的感覺,這才不曾鬆手。
那領路的中年人似對身後所發生的事一無所知般,只殷勤地在前面引著路。等繞過一道花籬,來到一處建於平湖岸邊的敞軒時,那人這才止了步,向著那敞軒做了個「請」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