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一公主看著她一陣側目。隨著春天的到來,翩羽也跟朵小花兒似的,一天天慢慢綻放開來。他們這些常來常往的人是燈下黑,「熟視無睹」了,若換個頭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不定早就看穿了她的真身呢!
那邊四皇子笑道:「要說老七上差,那簡直是個笑話!你是沒瞧見,你們家王爺把他的職房給布置成了個什麼模樣……」
周湛是個從不肯委屈自己的人,且他打小就錦衣玉食,就算禮部已經是把最好的班房相讓於他了,在他眼裡看來,仍是太過簡陋得令他無法立足。上任之初,他倒確實是提議過,乾脆把那房子推倒重建來著,可看看禮部上下那不善的臉色,這主意便只當是個笑話,哈哈帶過了。可他又實在不願意委屈自己,便退而求其次,把他的職房內外好一通改造。
「……別的不說,只那窗口下掛著的鸚鵡,就已經是禮部一景了。」
四皇子想著那鸚鵡口口聲聲叫著禮部尚書的大名,以及禮部尚書那黑得幾乎能滴下墨汁的臉,忍不住就是一陣大笑。
「這倒也罷了,」十一公主笑道,「最討厭的,是七哥還不按時上差……」
這差事原就不是周湛自個兒願意挑起來的,三天打漁兩天曬網,也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周湛這班坐的,實在是有些太過逍遙,簡直就是愛去不去。颳風下雨自然是不去的;陰天也不去,怕下雨;日頭大了不去,怕曬;心情不好不去;心情好了還不去——外面樂子多著呢,這麼好的天氣,這麼好的心情,拿去上班,太殘忍了……
十一公主學著周湛的口吻,一邊學一邊哈哈大笑。他們卻是不知道,他們前腳才剛走,後腳周湛的差事就被擼了。
卻原來,周湛這般胡鬧,禮部尚書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原還忍讓著,可如今看著景王殿下竟是呼朋喚友,連皇子公主都給招來串門了,且那三人還坐在一起品茶聊天,若不是三缺一,不定連馬吊都打起來了,尚書的臉色豈能不滴墨?
更可恨的是,他們這些皇室貴胄們旁若無人地大聲說笑著,早勾得禮部上下官員小吏們全都沒了幹活的心思,那差事出錯率簡直是成倍的增長,再這麼下去,禮部怕就沒個幹活的人了!尚書大人被氣得是「叔可忍嬸不可忍」,那邊「聚會」還沒散,這邊尚書大人就跑去御書房,堅決要求跪送景王殿下。
聖德帝原聽著尚書大人抱怨周湛的種種,心裡並沒當一回事,只想著慢慢收攏韁繩,總有一天能給周湛那匹野馬套上個籠頭,不想籠頭還沒套上,馬圈差點被那匹野馬給踩平了。聖德帝不由就唬了臉——訓練野馬是一回事,壞了家國大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見聖德帝沉了臉,尚書大人那邊的氣倒是消了一半,又看著太子殿下求情的眼神,實話實說道:「王爺對付那些外番使臣倒實是有一套手段,前些日子英王特使和法王特使決鬥的事兒,便是王爺給平下去的。只是,王爺那性子,實在是不適合坐班當值,還望皇上明鑑。」
——那意思,趕緊把周湛放回去該幹嘛幹嘛吧,等禮部要用到他時,再招手把這匹野馬駒子給叫來聽命就是,沒必要非把人圈在他那一畝三分地上,沒得叫他這個尚書大人沒了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