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鍾離疏斷然拒絕,「王爺該知道……」
「啊,知道,」不等他說完,周湛便接過去笑道:「你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東西。」頓了頓,他歪頭看向鍾離疏,「也包括剛才那個美人兒嗎?」
這句話顯然冒犯到威遠侯了,只聽他生氣道:「她才不是……」
他的話說了一半,忽地一頓。
周湛探著個腦袋,揮著扇子笑道:「是『不是東西』,還是……『不是你的』?」
緊跟在他們身後的翩羽,那眉不由就皺了起來。周湛那人的性情,她多少也算是有所了解,只要是屬於他的東西,他寧願毀了,也絕不肯叫人染指。
她抬頭看向鍾離疏。
就她所知,她家王爺似乎只有這麼一個深交的朋友,若是這二人真為了那個長得像狐狸精似的女人鬧起來……也太不值當了。
「對了,」周湛搖著扇子又道:「聽說趙老太君在你府上作客呢?既然我都到了這裡了,若是不去請個安,下次被老太太抓住,不定怎麼數落我呢。今兒晚上,我就討擾了。」
他以扇子敲著鍾離疏的肩,笑得一陣壞眉壞眼,卻是叫翩羽看得一陣皺眉——周湛的這個表情,她再熟悉不過了,顯然是找著了什麼樂子。
*·*·*
靖國公府上的那位毒舌老太君,翩羽是久聞其名,卻是從來沒見過。
等她跟在周湛身後來到威遠侯府,看到堂上坐著的那個脊背挺直的瘦小老婦時,一時簡直無法把她和傳聞里那個開口便有雷霆之力的趙老太君給聯繫在一起。
而老太君一開口,翩羽便知道,她果然如傳聞中那般了。
「你嘴上那層毛是什麼玩意兒?!」
看到周湛,趙老太君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不客氣。
船到長寧的前幾天,也不知道周湛是怎麼想的,忽然說是要蓄鬚,偏他原就不是那種毛髮旺盛的人,且如今他年紀還小,即便有點鬍鬚,那鬍鬚也是極細極柔軟。如今蓄了這三五天,不僅不曾體現出一個美髯公的雛形,看著倒有三分邋遢相。
周湛尷尬地摸摸那鬍子,沖老太太咧嘴一笑,道:「孝經有云,『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我這可是遵從孝道呢。」
老太太一抬眼,那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眸掃過周湛,忽地便叫一向口無遮攔的周湛閉了嘴。
和阿樟並肩而立的翩羽見了,心頭一動。她覺得,這位老太君定然也是知道周湛的身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