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後,竟然果真綁著許多箱籠,她忍不住抽著唇角笑了起來——果然是他呢,連這點細節都想得如此周到逼真。
只是,他想她走,完全可以明著跟她說的,難道她還會死賴著他不成?!這算什麼?!
這又算什麼?!
她,到底算什麼?!!
狀元府看起來似極大,翩羽木然被長公主拉著手往正院去,那心頭的巨痛,隨著一步步僵硬挪動著的步伐,漸漸變成了鈍痛,再漸漸的,變得麻木,變得有些憤怒……
「……二姑娘竟是這麼個天仙似的人兒,怪道老爺夫人愛得不行,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看了,也都愛得不行呢,嗬嗬嗬嗬……」
一旁,一個看來挺得臉面的媽媽一邊扶著長公主的手臂,一邊如老鴰般嘎嘎笑著。
翩羽默默咬牙,只覺得此人的笑聲無比刺耳。
「……打老爺夫人接了信,知道二姑娘要進京後,早早就派人收拾了院子,今兒一早更是早早就在前廳等著姑娘了呢……」
又一個容長臉型的丫鬟擠開阿江,伸手要去扶翩羽的另一邊手臂。
翩羽只覺得這些人的馬屁聲是那麼的聒噪,便微皺了眉,冷冷看了那丫鬟一眼。
這含著淡淡殺氣的眼,頓時就叫那丫鬟的笑如面具般僵在了臉上。
一行人進了正房,徐世衡和長公主雙雙往上首座了,全都含笑望著翩羽。便有人上前,往徐世衡的面前放了個軟墊。
翩羽默默看了一眼那個軟墊,然後抬頭看向徐世衡,眼神里一片敵意。
徐世衡一怔,不禁一陣尷尬。
一時間,屋子裡一片寂靜。
這寂靜,叫翩羽覺得甚是舒適,只恨不能此時此刻,天地萬物全都就此化作烏有,連同她一起,全都化作粉末,再叫那風兒一吹,全無痕跡……
這寂靜的尷尬中,長公主周蕙娘拿眼一掃翩羽,忙欠著身子作勢要去扶她,口中說道:「快扶住二姑娘,快別行禮了,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麼多禮……」
於是那容長臉型的丫鬟真箇兒過來扶住了翩羽,原本將軟墊放在地上的那個小丫鬟也極機靈地收走了那軟墊。
徐世衡微鬆了口氣,咳嗽一聲,對翩羽笑道:「一路顛簸,想來你也是累了,就不必多禮了。不過,這還是你頭一次見你母親,去給你母親見個禮……」
「我母親死了!」翩羽突兀道。
頓時,屋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翩羽看看一臉難看的徐世衡和長公主,忽然只覺得一身疲憊,便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向著那二人屈膝一禮,說了句,「我累了,容我先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