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默默看著她,半晌,又是寬容地搖頭一笑,道:「你這孩子……」
翩羽顯然是不想聽她說話,便再次挑著眉打斷她,「夫人大概覺得,我說的是孩子氣的話,就算您把我怎麼樣,我也沒能力反抗,是吧?」
說著,她忽然一捂胸口,踉蹌著後退一步,扶著許媽媽的手臂,以一種似有若無的腔調有氣無力道:「跟我爹說,沒人欺負我,都、都是我自己不好,是我不該惹高姐姐和長公主生氣,一切都是我的錯。告訴我爹,千萬別因為我傷了他和長公主之間的情分,連聖上都誇他們是神仙眷侶,不能因為我壞了府里的名聲,我……我再也不鬧著來找爹了……」
那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傷心和絕望,又輕淺得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再也抓不回來一般。別說是徐世衡原本對翩羽就有著愧疚,就連長公主這會兒聽了,都忍不住覺得很是對不起這徐翩羽。
看著翩羽在她眼前演著戲,長公主默默咬了咬牙。
不得不說,這丫頭的演技很好,簡直裝什麼像什麼。而更叫她心驚的,是此刻徐翩羽的臉色。
她的臉色,蒼白得幾近透明一般,一看就是重病在身的模樣。
因著之前高明瑞在時的一團混亂,周蕙娘的注意力並沒有過多的放在翩羽的身上,因此直到此時她才突然發現,比起才剛進府時的翩羽,她竟似瘦了一大圈。偏她身上穿著件淡黃色的羅衫,下面配了條白絹羅裙,這輕輕淺淺的顏色,直襯得她似弱不禁風一般,那消瘦的肩胛,看著簡直像是都撐不起這衣衫一般的單薄可憐……
長公主一陣皺眉,正想著,這才幾日,就算餓也不可能把她餓成這樣,就只見對面的徐翩羽緩緩站直了身體。頓時,那單薄可憐得幾乎就要病死的形象就此煙消雲散,她眼前站著的,又是個略顯清瘦的少女了。
翩羽再次挑著半邊唇角,看著長公主笑道:「有人告訴我,我爹和夫人您都是極愛惜羽毛的。人一旦有了在乎的東西,便有了弱點。」
而,就算周蕙娘她不怕落得個苛待繼女的名聲,也該忌諱著她這模樣出現在徐世衡面前時,徐世衡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翩羽看著長公主指了指身上。她那淡黃色的衣襟上,還掛著一道深褐色的污漬,雖然這道污漬是她自己撒上去的。
長公主看著她,那眼眸沉了一沉,咬牙衝著外面喝道:「瑞兒,進來給你妹妹道個歉!」
看著她,翩羽滿意地挑了挑眉,同時也知道,這回她大概是把長公主給得罪狠了。
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就像她剛才所說,人一旦有了在乎的東西才會有弱點,而她,再也不會在乎什麼了。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