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羽則被長公主拉著手留在了原處。
在她還是吉光時,她曾和靖國公府的眾人在長寧相處過一段日子。雖說當時她和世子夫婦沒有直接打過交道,可好歹也算是曾經混了個臉熟的,此時她忍不住想要知道,以她如今這副扮相,不知道能不能瞞過靖國公府的眾人。因此,當長公主親親熱熱地拉著她過去見禮時,她沒有推拒,只假裝靦腆地上前給世子夫婦見了禮。
那位世子夫人劉氏倒確實是好奇地多看了翩羽兩眼,不過從她的神情看來,翩羽覺得,與其說是她認出了自己,倒不如說她是對狀元公「死而復生」的女兒感到好奇。
翩羽以為,世子夫婦是在門前迎賓的,等聽明白了他們和長公主的寒暄後她才知道,原來是太子殿下過來了,世子夫婦是奉命在這裡迎接太子殿下的,接到長公主夫婦,不過是個意外。
幾人正寒暄著,太子殿下的車駕就過來了。翩羽眼尖地看到,太子殿下的馬車後面跟著的那輛馬車,正是她所熟悉的、周湛的那輛馬車。
那一刻,翩羽忽然有些心慌。之前她只顧著想像見到周湛時,她要怎樣高揚著頭,怎樣假裝不認識他,怎樣漫不經心地打他面前過去,卻是忘了去想像一下,周湛見到她時,會是什麼樣的表現。
而……
周湛跟在太子身後從她面前經過時,恰如她所想像的那樣,高揚著頭,就像他們彼此不認識一樣,那麼漫不經心地走了過去……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做出這些動作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在太子和周湛從他們面前經過時,翩羽和眾人一樣,默默垂頭行著屈膝禮。可在周湛身邊當差兩年,翩羽早學會了怎樣不著痕跡地去偷窺她想要知道的動靜,故而周湛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一點不漏地全都落進了她的眼。
頓時,她只覺胸口一陣酸麻脹痛,忍不住暗暗就啐了自己一口——不是說不再去在意他的嗎?!竟又去看他!
她正暗罵著自己,卻忽然吃驚地發現,周湛才剛走過她的面前就站住不動了。
翩羽一驚,抬頭看去,就只見周湛的臉上雖掛著抹心不在焉的笑,那八字型的眉尖卻是微蹙著,一雙桃花眼更是飄忽著不知在看向哪裡。
卻原來,在他的前方,太子殿下忽然看到了長公主夫婦,便停下腳步和長公主徐世衡寒暄了起來。
雙方只寒暄了兩句,接到消息的靖國公和已經先到了的威遠侯鍾離疏等人陸續迎了出來。於是,原本就有些擁堵的國公府門前又是一陣混亂。
混亂中,翩羽只得往徐世衡的身後躲了躲,一雙眼則忍不住再次往周湛那邊看了過去。
近一個月不見,周湛竟似比她記憶中又高了一些,且更瘦了,下頦上又留起一撮可笑的老鼠鬍鬚……
周湛和鍾離疏說著話,那頭微微一動,似要向她這邊看過來一般。翩羽心頭一慌,忙不迭地避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