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紅繡就別有用意地看了他一眼,忽地又托起下巴,笑彎著眉眼望著他道:「這話聽著有趣。我以為只有家裡有閨女要出嫁的爹,才會這麼酸溜溜地說自己未來的女婿。」
周湛皺起眉,抬眼看向紅繡。
周湛給人的印象一向都是笑眯眯的,哪怕是懷著惡意的笑,或者是冷笑,總之,唇角總是上揚著的,而最近的他,則很少能看到他唇角上揚的時候了。
他那般陰沉地看向紅繡時,紅繡受不住壓力,忍不住就求和地收了調笑。
周湛則又氣勢十足地拿眼神碾壓了一回坐在輪椅里的紅繡,然後才沉著臉出了擷英苑。
看著他的背影,那硬被壓下去的微笑則又緩緩爬上紅繡的唇角,「不愛聽?還以為你自個兒不知道自個兒的心思呢。」她小聲笑道。
回到清水閣,周湛把自己扔回到搖椅里,一邊搖著那搖椅,一邊眺望著二樓下關門閉戶的西小院。
不,他對自己說,翩羽在茶樓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她心裡還有著他呢,哪能那麼容易就又喜歡上別人!那丫頭傻著呢!
雖然這麼說著,他內心卻似藏了根找不著的針般,總覺得哪裡毛毛刺刺的,叫人一刻都不得安寧。
「但願她還沒有喜歡上你,不然,她這一輩子都會不幸。」
十一公主的話,忽然就在他的耳邊迴響了起來。
頓時,那種毛毛刺刺的感覺,就變成了實實在在針扎般的痛了。
*·*·*
也虧得翩羽之前曾被迫跟著周湛學過一些杏林書院的課程,雖然那算術課對於她來說,仍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但到底也是有一些基礎的,加上柳二哥柳新城的耐心輔導,至少保證了她能夠順利考進杏林書院。
且,叫她覺得萬幸的是,她的成績只比柳新眉差了一點點,正好夠她和柳新眉一樣,插班到趙艾娘的那個年級里,而不是丟臉地跟一群十來歲的小丫頭們一起被放到低年級去。
如今翩羽對自己的現狀可以說是極為滿意,她爹徐世衡簡直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向她示好才好了,整天流水似地往她的院子裡送好東西;長公主那裡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對她也是體貼備至,且還不干涉她的任何自由;許是上一次高明瑞不明智地當著她爹的面挑釁她的緣故,最近高明瑞也被長公主支去了高家;加上她又結交了好幾個值得交往的朋友,且又考上了杏林書院,最主要的,是她終於把她要向周湛表的態表給那位爺看了,因此,她的心情甚是舒爽,甚至很是期待和周湛的再一次交鋒。
只是,也不知道是周湛在故意躲她還是她運氣不好,她積極地跟著徐世衡和長公主赴了好幾場她覺得周湛必定會去的酒宴,居然竟一次都沒能遇到他。
直到杏林書院開學的前一天,恰逢老安親王六十壽誕,翩羽才終於在安王府里看到了周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