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一阵过了电似的苏麻,在那样的目光下,心脏的跳动频率出卖了纪皖强自的冷静。
她迅速地拿过餐巾擦了擦嘴,飞快地站起来朝外走去:“我该上班了。”
“皖皖,你的耳朵红了,”贺予涵在她身后戏谑地说,“晚上我来接你,我们早点回家。”
纪皖开着车到了公司,她以公司的名义买了一辆二十万上下的商务型轿车,因为入成本抵税的缘故,几乎没怎么花钱,就是多了一项平时的维护费用。
和李博南的合作已经到了商谈合同的阶段,如果李博南入资,公司的注册资本将由原来的五百万变为两千万,李博南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席衍和纪皖各占二十九和三十一。
没过几天李博南的助理就把合同细节发过来了,纪皖和法务研究了两天,下午就和李博南开了视频,对合同的细节进行了协商,这是一件大工程,李博南虽然儒雅,但谈起生意来却是生意人锱铢必争的本来面目,谈笑风生中对根本利益寸步不让,两个小时后两个人都有些疲乏,约定过两天继续。
结束视频时纪皖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李总,要查一个公司的法人和注册信息的话,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要查哪家?”李博南笑着说,“我替你查,有朋友专门负责这个的。”
纪皖迟疑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个竞争对手。”
一个小时后,那家名叫富安的公司资料就放在了纪皖的面前,公司是年初刚刚成立的,是一家外资企业,法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注册资本一千万,资金来源是一个岛国,主营业务投资、咨询,软件运营业务则是后面新增的。
从资料上看不出任何贺予涵的痕迹,纪皖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失望。
快下班时,席衍打了个电话来,问她合同谈得怎么样了,言谈间略带不满:“你找那个人干什么?在我们之间横插一脚,看着都烦。予涵没钱还是我没钱?说出去真是被人笑话。”
“这不一样,”纪皖笑笑说。
“行了,有什么不一样的,”席衍懒洋洋地说,“你就是放不下你那所谓的自尊,朋友夫妻之间哪有这么多讲究。”
这席衍不会要像贺予涵一样乱来吧,纪皖郑重警告说:“你可不能乱动手脚啊,不然就和你绝交。”
席衍语塞,好半天才悻然说:“我哪敢啊,予涵都被你骂了。”
“你和予涵两个……这是好成穿一条裤子了吧……连这都和你说。”纪皖无语了,“是不是他所有的秘密你都知道?”
“那当然,”席衍叹了一口气,怅然说,“要是关系没这么铁就好了。”
“那他有多少资产你都知道?”纪皖心里一动。
“知道,怎么,你要查账吗?”席衍饶有兴味地问。
“我只是好奇,我听说你们这些有钱人都喜欢开好多个公司,然后把钱转来转去,”纪皖小心翼翼地套话,“予涵除了函念投资,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公司?”
“有啊,他在国外的公司还在处理业务,国内是两个大型实业的股东,还有,他把m国的资金转移过来时,还注册了一个国外的公司。”
纪皖屏住了呼吸,哑声问:“哪个……国家?”
席衍说了一个岛国的名字:“很多公司在这个国家注册的,都是为了转移资产和合理避税,橙子科技要是哪天发展得好了,也可以……”
席衍在说什么,纪皖已经听不清了。
真的是贺予涵。
居然真的是贺予涵。
她的脑子里反复地重复这这句话,整个人好像坠入了冰窖。
她所有的努力和心血,在贺予涵眼里只是一个笑话,只是一个要挟的工具,说毁就毁。
机械地挂了电话,纪皖在椅子上呆呆地坐着,直到外面陆陆续续地告别声响起,她才惊觉已经下班了。
她不想回家,更没法面对贺予涵。
收拾好了东西,她径自从大厦的后门出去,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纪皖的脚底走得有些发疼,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理智和本能都在反复告诉她,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趁早把自己从这种被蒙蔽的虚幻幸福中脱离过来,就好像当初嗅到了一点危机的苗头和盛海生分手一样,可这个念头一起,胸口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把她惊醒,她才发现自己到了黄罗江边。
黄罗江的江面十分开阔,因为上游水带了大量的泥沙,以至于这江水看起来是灰黄色的,每当汛期,江水滚滚,倒是有种奔腾入海的气势。
此时正值枯水期,江面平静,对面是际安市的新城区,高楼耸立,沿江的灯光璀璨,十分漂亮。
这段外滩位于际安市中心步行街的尽头,十分繁华,就算是冬天,江边也有很多情侣在这里手挽手散步,树影中甚至不时可以见到热吻的情侣,堪称际安市最有名的情人滩。
看着闪动的屏幕,纪皖的眼角发涩,迟疑了片刻接通了手机。
“皖皖,”贺予涵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不回我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