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有女聲不確定地喚他,轉身望過去,在半人高的矮牆外面,站著喬寥和她的丫鬟。
丫鬟懷裡抱著一個大木盆,上面有一把奇怪的細長管子。
「小姑。」瞿同風和喬寥差了兩歲左右,輩分卻矮了一輩。
喬寥沒看到孟知堯,有些無語,沒好氣地開門進來:「你怎麼在這裡?孟知堯呢?」
「孟里正,」瞿同風往後院一指,「出恭。」
喬寥:「……」
瞿同風:「小姑在這裡等等她?」
「我不等她,」喬寥讓丫鬟把木盆放在迴廊里,接著往迴廊下一坐,靠在欄杆上,無欲無求,「我等一個有緣人。」
丫鬟小聲囁喏:「嘴比冰還冷硬。」
瞿同風沒說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喬寥也沒有再問,看到廚房冒著煙:「她自己做飯?」
然後想到了什麼,「她今天下廚,然後把自己吃傷了?」
瞿同風:「是陛下在廚房弄吃食,孟里正不知道廚房生火了。」
「啊?」喬寥大跌眼鏡,趕緊站起來,失神半晌,「為什麼?」
她侄子答:「不懂。」
喬寥看著廚房,不敢過去。
孟知堯先從後院出來了,廁所與廚房同側,共用一條長廊,她沒看見站在主屋前的姑侄,就這麼陰沉沉站在廚房門口。
「孟里正!」瞿同風在孟知堯看起來要發作之前衝上去,「是我餓了,皇叔想給我做點吃的。如果……」
孟知堯看了看十四歲卻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孩,一肚子氣壓瀉出來:「閣樓上面是糧倉,想吃什麼讓他給你弄。」
廚房裡面,瞿萬里接了句:「聽見了嗎?大慈大悲的孟里正對你多好,快快上樓接壺酒,切一段臘肉,再拿兩個雞蛋,去後院擇匹菜,給你炒一個飯。」
孟知堯走到主屋門口,蹲在木盤旁邊,聽喬寥跟她說:「從我來找你到現在,冰都不再化了。你是不是要的這個溫度?」
「是,」孟知堯把手放進冰水混合的木盆中,被凍一激靈,然後撥弄那一把斥巨資搞的寶石體溫計,「開始了啊。」
喬寥首先把一根藍寶石體溫計抽出來:「這是汞齊的,全縮回去了。」
「全縮回去的不好參考,這個不錯。」孟知堯手法跟菜市場挑菜一樣,「這個黑墨水縮了一半,這裡就是零度。」
喬寥將信將疑:「真的?這就是零度溫度?」
「當然,是我們定的,」孟知堯語氣強硬,不容拒絕,「讓它當零度,它就得當零度。」
喬寥:「強。」
體溫計是拜託等閒觀道士幫忙做的,他們幫忙打磨孟知堯挖礦買來的水晶和各色透光性上等的寶石,中間那道細長直的液體管道非常考驗手藝,最後往裡面注入水銀、汞齊或者是稀釋到不同程度的墨汁。
最後的密封用加溫焊接,噴槍溫度還是不夠,是孟知堯帶回來在陶瓷窯加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