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帳外,苟萬先已經等著她了,看到孟知堯出來,就跑過去:「孟里正,久仰久仰!」
孟知堯不知道他在久仰什麼。
「您可不知道,兵工營的工具機,直接讓□□產量翻了兩翻。」苟萬先陶醉其中,「太嚇人了,現在緊缺的,倒成了原料。」
他們一起去了兵工營,一路軍旗在風中招展,五步一哨,十步一崗,路口士兵威武巡邏,精神抖擻。
和他們一起進入兵工營的,還有前線士兵從湖州運回來的輜重車隊。
車上是血跡斑斑的箭鏃和長兵器,孟知堯眼前一把箭鏃倒鉤上還掛著干凍的肉絲。
地不平,車軸撞擊,馬甩響鼻。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孟知堯把《兵車行》念出開頭來,又被自己入迷的情緒嚇一跳。
苟萬先笑說:「現在沒有車轔轔了,我們用的都是兩儀膠打造的車輪,行軍途中不會發出聲音。這些車也是拉回來一起要修的。」
戰爭有著天然無言的魅力,勝者高歌,敗者臣服。
她爬上高高的天梯,站在砲車之頂。
三十萬大軍營地,一覽無餘。
一座座軍帳排列,它們微縮成點,有大有小,整體看去,像一枚枚集成電路晶片。
四周,隨處是巨人臂膀一樣的砲車,它們在風力下微微搖擺晃動,如同呼吸。
更遠處地勢低洼,連上天際,還有長長的車隊,像黑色的蟻線,蜿蜒返回。
眼前與身後的湖州不一樣,沒有耕田林地,沒有池塘村落,只是荒莽曠野一片,和損壞的一道道哨卡。
苟萬先站在她身邊,吹著天風,眯眼遠目:
「那裡是我們和南陳開戰的地方,就在過年後不久。現在戰場還沒清掃乾淨,還能用的兵器送到湖州三城防禦,損壞的會被運回來。」
孟知堯想到現場去看一看,她從來還沒見過真正的戰場,更別提古代戰場。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江山留勝跡,我輩復登臨。』
或許在千百年後,這裡的硝煙徹底會散去,這裡會建立新的村莊和城鎮,這裡會迎來太平盛世。
但是,這裡也會成為古戰場遺址,或無人問津,或名揚天下。
但是,只要它在史書里留下過轍痕,就會有無數文人墨客前來弔古,會有無數人的腳步與今天的某個士兵足跡重疊。
——我能為這個偉大的時代留下什麼?
熱血從未如此沸騰過,心跳聲和戰鼓一樣震聾發聵,孟知堯的指尖從包裹梁木的鐵皮上划過,在一個鐫刻了「扈江」的名字上,短暫地留下了她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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