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一個軸承內徑。
孟囂說的那些「太陽」「月亮」的小圓圈,其實是軸承內環和外環之間的滾子。
這些圓的數量、大小她也不知道,該用球、圓柱還是圓錐,她也選不出來。
天體儀台的每一條行星軌道上,只有一到兩對圓柱滾子。
如果作為嵌套在槓桿支撐點上的軸承,則需要均勻分布六對以上。
一直熬到半夜,孟知堯終於放棄了,她果然不適合在紙上談理論,真就是大腦空空。
第二天扈江來找她時,孟知堯只把水運儀象台的天體運行草圖和支撐點軸承套件概念圖帶上了。
「軸承?」扈江把稿紙對準天空,「這個看上去的確要比在軸端保護要更厲害,能做出來嗎?」
孟知堯搖頭:「不知道啊,試試看嘛。」
不管受力,不管嚴謹的力學尺寸,就做一個大概試試看,就用木頭。
最難做的是軸承里的滾子,只說木頭的話,先做圓柱是最簡單的。
在孟知堯用木頭打磨滾子的時候,苟萬先也單手插兜,拉了一個萬向輪推車過來:「你們在修砲車了嗎?」
「孟里正在做軸承。」扈江和師父稟報。
苟萬先耳朵動了動:「軸承?軸持輪也,承奉也受也。可載車軸兩端,也可載當中?妙啊。」
他看到了水運儀象台:「這是欽天監的渾天儀嗎?」
孟知堯答:「是,我參考他們的結構來改的。」
苟萬先小聲埋怨:「哼,他們靈台藏著那麼多寶貝,打招呼是一聲不吭的。」
孟知堯和欽天監的人相處很好,下意識就要替靈台說幾句:「親政大典之前的幾十年裡,他們都專注於修曆法,靈台上的機械也是為了驗證曆法應運而生的,可能只是還沒來得及。」
「這倒也是。」苟萬先想開了。
眼看中午了,扈江提議:「孟里正,你和我們一起吃午飯吧,下午我繼續給您打下手。」
孟知堯沒意見:「好啊。你們喊我名字吧,這裡不是京畿地,叫孟里正可能會叫混。」
「那我,我們,」扈江拉上他師父,「我們可以喊你堯堯嗎?」
苟萬先挑眉。
「隨便,都可以。」她小名一抓一大把,村里人都是哪個到嘴邊了就喊哪個。
兵工營的食堂和孟囂他們一行人是一起的,孟莆看到孟知堯:「差點就幫你把飯帶回去了。」
孟知堯交代一聲:「哥,我下午還去兵工營,你們自己吃吧。」
「行。」孟莆帶了三個人的飯菜回去了。
扈江看她吃飯迅猛,喜好一展無遺:「堯堯,你喜歡吃湖州的小白菜啊。」
食堂素菜很多,清炒小白菜甜甜脆脆多汁,據說是湖州和湖州以南的蔬菜,王竹將軍拿下三座湖州的城池後,維州才漸漸多了這一道菜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