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里的青年坐在地上發呆,長發烏黑如瀑,沒有打理,穿著繡了細密金銀龍紋的柔軟白色寢衣,松松垮垮,露出胸前一大片肌膚。
他特地找到有光透進來的地方,拿著在樹林裡撿到的羅盤,神神叨叨地曬太陽。
門被王捐撞開時,他還不厭其煩地說明:「今天沒有早朝。」
「礦井!」王捐抹著眼淚哇哇哭,「陛——」
砰!
他被撞飛了。
當他抹掉眼淚爬起來,就看到門外一晃消失的白色衣角。
在從寢宮到私庫地下室的路上,無數宮人都在驚呼:
陛下怎麼披頭散髮不穿外衣就跑出來了!
冬天還赤著腳,不怕冷嗎?
陛下不會真的瘋了吧……完了完了……
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直到關閉又打開,是夢裡從來夢不到的,記憶抹不掉的龜裂紋石牆長廊。
這是,子國?
子國的什麼地方?
他走到了礦井下,抬頭仰望天空——
水在天上。
瞿萬里沿著台階慢慢轉上去,他伸手,碰到了被礦井空氣托住的水:「暖的?」
憋一口氣潛上去,他偷偷浮出水面,這裡水深到他胸脯,有很多造景的形狀各異的光滑石頭。
好像縮小的石山群,尤其是在晨光里,水霧瀰漫,像仙境一樣。
還那樣的寧靜。
瞿萬里左右看看,十分警惕,他怕周圍有守衛。
忽而,他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泡在水中,一雙腿在晃著池中水。
這裡是深水區,他潛入水下,悄無聲息地接近,伸手就能碰到她。
真的是她。
孟知堯這位置像一把座椅,可以坐著泡到手肘上,被水氣氳濕的長髮垂入水中。
她在仰頭看太陽,覺得天色差不多夠亮了,想要再去山洞看一眼。
嘩————
一個人從前面冒出來,他長了一張很好看的和陽光一樣的臉,身上穿著一件濕漉漉的白色寢衣,上面細微的絲線在光照中閃爍金銀碎光,是龍鱗形狀。
「孟……」
他們都被對方的眼神吸引了,時間想停止流動一樣。
瞿萬里兩手撐在她左右,突然靠近,他們的呼吸貼到了一起,孟知堯偏偏頭,和他貼貼臉頰。
兩道心聲同時在說:
真的。
「我……」瞿萬里像一位失語症康復期的患者,「可以親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