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堯的眼眸水光瀲灩,情緒都藏在那幽深的潭低:「如果你沒有偷偷來子國陪我這麼些年,我肯定已經死了。蘇武牧羊太偉大了,他真的太偉大了,我辦不到。」
其實她可以回來,但是當孟知堯聞到了子國那股腐敗的味道時,就只想滅了它,不惜一切代價。
就算越國不配合,瞿萬里不配合,她也要讓子國失去些東西。
理由也很簡單,就是不高興不喜歡,所以想報社。
「為什麼會死……」瞿萬里的笑瞬間轉為擔心,他馬上撫摸著孟知堯懨懨的臉,隨後坐正,攬過她的腰,把人圈在懷裡,「不會死的,就算只有你一個人,你也不會死的。」
——就算沒有我。
瞿萬里的懷抱永遠是溫暖的,是寬敞的,比她最喜歡的躺椅還要舒服。
有些話,孟知堯不愛掛在嘴邊,現在她覺得和瞿萬里說說,會好一點:「離開越國,我好像才真的吹到了這個時代的風。」
「狄州不好,絕境囚民,全族世代都像卑鄙噁心的寄生蟲。子國不好,貴族都傲慢短視。吳國不好,愚蠢自私,血腥敗壞。陳國不好,軟弱陰險,還想拿女人來換前途……」
瞿萬里的側臉貼著她的長髮,看不見她的表情,不知道她現在的眼神如何。
最後,一聲喟嘆下,說出了他這二十多年看到的世界:「時代啊,個人拿它是沒辦法的。我生來便是皇帝,這權力,像颶風,像雷電,一個人握不住,兩個人也握不住,滿朝文武也握不住。所以我,不想當壞人,僅此而已。」
不想當壞人,也不是意味著想要當一個好人。
這樣的人,只是普通人。不好也不壞,做一件好事時,便可以是好人,做一件壞事時,便可以是壞人。
可是,孟知堯總覺得他是個好人,是一個善良的人。
不過是同行襯托,時代襯托。
「你說得對,」憤懣的孟知堯漸漸平息了焦躁,心裡的惡意又一次消失了,「大越也應該是一樣的,雖然,它已經和別的國家不一樣了,但是——」
時代之下,無一倖免。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大越是好國嗎?不,大越是強國,是孟知堯和瞿萬里都能說話的國。
如果大越不給他們權力,那麼大越也不會是「好國」。
好的只是生存環境。
就好比,如果瞿萬里不主張統一,那麼他就會成為一個啞巴皇帝。
統一天下,是全國極大部分勢力的意志,不是瞿萬里一個人,也不是趙滁、林疏、王至持幾個人。
好的,真的只是生存環境,是投胎的技術。
「別悲觀啦,萬物生長是需要過程的,腐爛也需要。」瞿萬里蹭蹭她的頭髮,「阿堯,你聽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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