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恩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勉強放過了他,莫老闆暗自鬆口氣,一摸脖子,滿手濕膩。
「莫雲主祭,你怎麼不說話?」
莫雲皺著眉頭,低聲道:「我只是覺得奇怪,顏城主既然沒死,還敢在城裡晃蕩,卻又遲遲不肯現身,若有他坐鎮城主府,衛隊一定會對我們拼死抵抗的。他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呢?」
「這個我知道。」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伯爵夫人,忽而出聲,挽起鬢髮的手腕,彎出一絲嫵媚的弧度。
密室里,幾人驚訝的轉過頭,顏恩伯爵對自己的夫人倒是和顏悅色:「夫人有何高見?」
伯爵夫人掩嘴輕笑:「你忘記了,顏醉毀容了啊——他以前多麼光彩奪目啊,走到哪裡都是眾人視線的焦點,天之驕子,美神的寵兒!任誰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伯爵夫人湛藍的瞳孔中流露出藏不住的嫉妒:「可如今呢?一個能嚇哭小孩的醜八怪,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你們這些從來沒美過的老粗是不會懂的!
「說不定這會兒正躲在迷霧森林裡哭呢!他現身又如何,對他忠心耿耿的衛隊,都不見得能認得出他了吧。」
「哈哈哈,說得好,我們淵流城的城主,怎麼能讓一個沒臉見人的傢伙擔任呢!」
密室密謀的四人,相視而笑,屋頂懸掛的瓊脂燈將他們的影子融成一團鋪在地上,像一頭無聲蟄伏的野獸……
※※※
淵流城城郊。
就在幾位貴族密謀篡權時,他們口中「沒臉見人」的顏醉,正坐在一張破板車上,被穿著農民三件套的青年推著往前走。
「你就不能自己下來走路嗎?」沈輕澤挽著袖子吭哧吭哧地推著板車,臉色不善。
顏醉枕著雙臂,懶洋洋道:「我好心告訴你牛乳的真相,這是報酬。否則,你可就要喝人家的洗澡水了。」
沈輕澤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瞬間黑了臉。
「好了,不說這個了。」顏醉微微一笑,「我剛剛說的大買賣,你考慮得如何?」
「能裝備五十個精銳的連弩和鋼劍?」沈輕澤皺了皺眉,腦袋搖成撥浪鼓,「還不能先付定金?要是你賴帳呢?我上哪兒討債?」
顏醉輕輕道:「城主府。」
沈輕澤冷笑:「呵呵,你看我像好騙的樣子嗎?」
顏醉摩挲著下巴仔細打量對方,面露疑惑:「你們村的農夫都像你這麼精明嗎?」
「……」沈輕澤低頭看看自己的農夫三件套,忽的陷入沉默。
還沒等顏醉說些什麼,驟起的狂風迅猛來襲,將四周的枯樹吹得東倒西歪,捲起漫天黃沙和落葉,塵土迷了人眼!
緊跟著,天光仿佛在一瞬間黯淡下來,一線黑沉從北邊的天空蔓延而至,像是呼嘯的海潮,眨眼間遮天蔽日!
當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在天邊,詭異的黑暗,驟然籠罩了全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