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三看到二哥被打,紅著眼哭出聲:「你凶我們有什麼用!我們的祖母,也被帶走了!」
沈輕澤壓抑著勃發的怒色:「你們這些孬種不去救你們祖母,跑來我家做什麼!」
「你說誰孬種!」銀二梗著脖子怒視他。
「那是因為城東集市鐵器鋪的莫老闆,在全城搜羅刀劍鎧甲,莫老闆跟莫雲主祭有親戚關係,我們反抗不了衛隊,才想走他的門路,如果能從這兒找到打造優質鐵器的秘密送給他,或許就能把祖母救回來!」
屋子裡有一瞬間的壓抑的死寂。
沈輕澤臉頰上的肌肉動了動,嗓音又薄又冷:「誰下的命令?這種愚蠢的活祭,為什麼不反抗!」
金大粗聲粗氣地吼他一句:「你這個沒經歷過災劫的毛頭小子懂什麼!」
因為長時間倒吊,他臉色充血,啞著聲音道:
「因為城裡沒過冬糧了!上次獸奴洗劫了大半糧倉,剩下的連城裡貴族都未必夠分,奸商只知道囤積居奇,糧價一漲再漲!哪裡管的了平民死活!」
「就算沒有永夜,這些老人也熬不過冬天的,在淵流城,六十已經是高齡,大多人連這個數都活不到!他們不能下田幹活,卻需要糧食供養,往年還能熬一熬,可是今年城裡供不起了!每天都有人餓死在路邊,李老頭自己也知道!」
「三十年前那場祭祀,也是把城裡沒用的老人做了活祭,獻給夜神吃掉,然後太陽就出來了!否則永夜持續下去,全城的人都要凍死!這就是他們最後的價值!最後的奉獻!」
金大說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哭得泣不成聲:「他就是為了把生存的希望留給你們這些年輕人,李老爹是自願跟著衛隊走的!」
沈輕澤如遭雷擊!
難怪李老爹舉止異常,給他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抽起了從來不捨得抽的菸斗,甚至怕自己傷心,故意讓自己離開,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做祭品……
可是自己卻渾然不覺。
「汪……」
阿白叼著一張折起的紙,放在沈輕澤面前,輕輕哀叫一聲。
沈輕澤沉默著將之展開,上面只有幾行歪歪扭扭的字,李老爹吃了不識字的虧,最近才慢慢學的:
「小澤,不要傷心,不要自責,也不要來救我,自從我妻、兒都死了以後,我原就想跟他們一起走了,意外遇到了你,才多苟活了一段時間。這麼久以來,我把你當做兒子,你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你很孝順。」
「我活了一把年紀,已經很滿足了,鐵鋪和田地,都留給你,將來娶個媳婦,鍋里還有一碗素麵,別餓著。」
「好好活下去。李老爹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