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乃是夜神的圖騰,是神明的化身。」莫雲主祭高聲道,「將由它們護送祭品,直至夜神的宮殿。」
密密麻麻的蛇在吊籃內相互糾纏,時不時探出頭,朝瑟瑟發抖的老者們露出冰冷的獠牙。
別說即將面臨死亡的老弱,就是觀禮台上的貴族官員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李老爹顫巍巍地站在老人們中間,唯獨他沒有去關注黑鷲和毒蛇,而是沉默地望著人群的方向,既希望看見什麼,又希望自己不要看見。
顏恩伯爵和他的夫人坐在觀禮台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伯爵夫人展開小扇掩住嘴,一副於心不忍的慈悲模樣:「有必要用這些蛇嗎?」
顏恩伯爵淡淡道:「夜神只吃活人,這些蛇咬不死人,只有輕微麻痹的毒素,會纏住祭品,防備半途逃跑,或者有人搭救。」
祭台上,莫雲主祭正高聲吟誦祝禱詞。
今晚所有的計劃在腦海中反覆琢磨,顏恩伯爵表面上氣定神閒,左眼皮卻一直跳個不停,雙手緊緊攢在一起,掌心因緊張滲出薄薄一層汗。
「城主敕令!」莫雲主祭雙手展開一卷半米長的羊皮紙,清晰的聲音向四面八方擴散,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夜神降下永夜神罰,乃是我淵流城大災劫,生存的考驗事關淵流城每一位百姓……淵流城六十以上老者,作為活祭,奉於夜神,可保存子孫後代安然無恙……你們的犧牲將存於每一位民眾心間,永垂不朽!」
台下民眾隱隱傳來壓抑的哭聲,隨著莫雲主祭宣布活祭開始,哭聲如潮湧,幾乎將他的聲音淹沒。
「為什麼這樣大的事情,城主大人不在?」
「我們要見城主大人!」
「為什麼送我們的親人去死!」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聲質問,瞬間引起民眾的共鳴,連片的質疑聲衝上高台,就連觀禮台上的貴族和官員也開始不滿。
「莫雲主祭,為什麼城主敕令由你宣讀?顏城主到現在還不露面?」
莫雲早料到有此質疑,吩咐侍從將一副厚重的棺木抬至人前。
觀禮台貴族們議論紛紛,莫雲掃視一周,神情沉痛無比:「顏城主,就在這裡!」
棺蓋開啟,裡面鋪滿了鮮花和陪葬禮器,一具面容猙獰的男性遺體靜臥其中,穿著華貴的黑金色城主服飾,一枚龍鱗玉掛在胸口。
貴族和官員們安靜一瞬,登時炸了鍋,甚至有人當場嘔吐出來。人們的臉上,震驚、慌亂、懷疑種種人情百態不一而足。
唯有顏恩伯爵緊繃著面頰,一言不發。
「這是顏城主?他怎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