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指著前方一座煙雲繚繞的黑色大山:「飛到山頂,就能親眼見到了。」
長久的沉默後,顏醉緩緩開口:「倘若你說的是真的,難道鯤鵬就不會吃掉我們?」
沈輕澤眼露嘲諷:「城主大人也怕被吃掉嗎?你家中若有年滿六旬的長輩,是否也要其充當活祭?」
顏醉不緊不慢地笑了:「誰告訴你,是本城主下令活祭的?莫雲主祭,你手裡所謂的城主敕令,有我的印章嗎,嗯?」
「又是誰得到一具假屍體便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宣布我的死訊?」
他掃向莫雲的眼光像一把薄薄的刀片,生生將那張驚懼的臉連皮帶骨切下。
後者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心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乾脆閉目不言。
沈輕澤皺起眉,在他二人身上來回掃視,思前想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仿佛哪裡漏掉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假的屍體?宣布死訊?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顏醉撇下莫雲,一步一步向沈輕澤逼近,眼底是深沉的探究。
「你究竟是什麼人?區區一個打鐵匠,不可能知道鯤鵬的隱秘,更不會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沈輕澤越發狐疑:「城主大人怎麼知道我是打鐵匠?」
他低頭瞥一眼手中長槍,心頭重重一跳,一個可怕的猜想不由自主浮上心頭,前因後果在腦海中飛快串聯,越來越清晰——
「你,該不會就是……」
沈輕澤終於露出錯愕的神情,男人過分俊美的臉孔已然近在咫尺,朝他輕輕綻出一個極盛的微笑,仿佛玉山傾頹,奪天地顏色,閃耀動人。
「你說呢?」
沈輕澤被那耀目的光華刺得眯了眯眼,忍不住從齒縫裡崩出幾個字:
「我的眼睛快被您的火把亮瞎了,把它挪遠些!城主大人!」
顏醉用那雙琥鉑色的眸子笑吟吟凝視著他,慢條斯理地道:「這是讓你看看清楚,我是誰,免得你再眼瞎認錯人。」
他收回火把,順手將吊籃四角預留的燈槽挨個點亮,最後一隻手伸到沈輕澤面前,掌心攤開:「槍還給我。」
沈輕澤垂目瞥一眼那修長的五指,手握著槍桿不為所動:「顏醉就是淵流城主?」
「是。」
沈輕澤瞥一眼瑟縮在角落、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莫雲主祭,蹙眉問:「那具屍體怎麼回事?」
顏醉眸中掠過淡淡的悲憫:「是衛隊一個小隊長,同樣受到了獸奴祭巫的詛咒,重傷不治。我暗中命肖蒙,將此人偽裝成我的模樣,引誘叛徒上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