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醉微微一笑:「若你能讓淵流城重見光明,別說一件事,十件事我也答應你。」
沈輕澤深吸一口氣,面容肅穆:「你抵押給我的龍鱗玉拿走了,錢還沒還呢,城主大人準備賴帳嗎?」
顏醉:「…………」
半晌,他問:「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沈輕澤正氣凜然:「當然,做人要講道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你是城主,也要明算帳的。」
眼看著離夜神山越來越近,只覺死亡近在眼前,莫雲主祭顫抖著聲音,近乎歇斯底里:
「你區區一個打鐵匠,破壞祭祀大典,憑白把我們抓到夜神山送死,也好意思說自己講道理?!哪門子的道理?」
對於這個自私自利的傢伙,沈輕澤連一個鄙夷的眼神也欠奉,更懶得與之廢話。
右手一翻,匕首脫手而出,狠狠釘在對方臉頰邊一寸處,頭髮都削去了幾根,用實際行動詮釋他的「道理」,嚇得莫雲主祭瞬間噤聲。
「粗鄙野夫!」莫雲只好在心裡腹誹。
黑鷲的鳴叫聲越來越響亮,從吊籃俯瞰,已經隱約能看見夜神山下蒼鬱樹林幢幢黑影。
無垠夜幕里,唯有他們乘坐的吊籃亮著一絲微弱的火光,隨著黑鷲俯衝,火光宛如流星墜落,時明時滅。
在一陣劇烈的顛簸和晃動之後,黑鷲載著三人飛上了山頂一座懸崖,十餘只黑鷲團團擠在一起取暖,半步也不肯往裡走了。
山洞黑洞洞的入口像一隻豎著的巨眼,注視著三個不速之客。
沈輕澤舉著火把仰頭往上看,滿眼深不可測的黑,什麼也看不見,耳邊有極規律的風聲一陣一陣傳來,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的呼吸。
傳說鯤鵬身軀巍峨如同山嶽,一想到他們每一步都可能踩在這隻上古大妖的身上,就連沈輕澤也不禁頭皮發麻。
他手執火把走在最前面,顏醉用長槍將莫雲主祭頂在中間,自己殿後,三人的身影逐漸被黑暗吞噬,消失在洞口。
幾人越往裡深入,周遭的溫度竟然不斷在上升。
沈輕澤已經將熊皮大衣脫下來,兩隻長袖綁在腰間,就連莫雲主祭都熱得滿頭大汗,體質贏弱的他腳步虛軟,要手扶著岩壁才能勉強保持站立。
沈輕澤隱約嗅到空氣中有硫磺的氣味,山洞已經走到盡頭,前方似有光亮。
他一轉頭,見顏醉不知何時已經卸下披風挽在手肘上,一襲黑金色軍裝勾勒出修長勻稱的身材曲線,軍褲包裹著兩條筆直的長腿,兩側細細繡著的金線一路延伸到緊窄的腰際。
那裡隱蔽地別著三隻大小不一的匕首,最小的那枚宛如一柄飛刀。
沈輕澤不由想起挾持顏醉時的姿態,萬一對方偷摸用這玩意捅他一下……
「怎麼停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