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呼顏恩伯爵無罪的呼聲越來越高,顏醉沉默著來到伏跪的叔叔面前,緩緩朝他伸出一隻手。
豆大的汗水從顏恩脖子裡滑落,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這個好侄兒要直接送他入黃泉了,誰知對方的手輕輕搭在自己的肩頭,竟將他親手扶起來。
「您是我唯一的叔叔,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顏醉眼眸明亮,笑容可掬,「以後的日子長著呢,還請叔叔多多指教。」
顏恩被對方尖銳的視線盯得頭皮發麻,只得連聲道:「不敢,不敢。」
這一場宛如鬧劇的祭祀大典,終於隨著莫雲主祭身亡塵埃落定。
沈輕澤跳下祭台,民眾們發現了新任的主祭,熙攘擠上來表達感激和崇拜,青年好不容易掙脫了人群,直奔關押老人們的圍欄。
大部分老人們已經被自家親人接走,只有一個矮小的枯瘦老頭,拄著拐杖,顫巍巍立在風中,向著沈輕澤來的方向,翹首以盼。
「老爹!」沈輕澤扶住對方瘦弱的手臂,「您沒受傷吧?」
李老爹一個勁地搖頭,渾濁的雙目閃爍著淚光,聲音粗啞,幾近哽咽,他很想怒斥青年為什麼不聽話,隻身赴險,又忍不住擔憂對方是否哪裡受了傷。
千言萬語,最終他只輕輕抬手,撫上那件沾染了泥灰和血痕的大衣,低聲問:「穿著還合身嗎?這裡都破了,回頭我再給你補一補……唉,傻孩子。」
「我帶您回家。」沈輕澤握住老頭乾瘦的手腕,掌心一片溫暖。
※※※
李家鐵匠鋪。
幾日未歸,家中陳設還是一如既往。
大白狗見到主人歸來,嗷嗷叫著飛奔出來迎接,搖著尾巴繞著沈輕澤轉了一圈又一圈。
令沈輕澤感到意外的是,家裡除了阿白,竟然還有三個不速之客。
金大、銅二、銀三三兄弟像三座肉山般跪倒在他面前,粗聲粗氣的嗓子,吼得小桌上的茶水都震了兩震。
「主祭大人,您救了我們兄弟祖母的命,也救了咱全家,咱出來混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義氣,說好認爹,就一定認爹!乾爹在上,受兒子一拜!」
沈輕澤:「…………」
有人問過他意見了嗎??
見青年一臉無語,三兄弟面不改色,再次向李老爹拜倒:「干爺爺在上,受孫子一拜!」
李老爹嚇了一跳,抱著大白狗,坐在桌邊的木凳上,顫抖著長大了嘴,不知所措,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沈輕澤嘴角抽搐,挑了挑眉:「你們可真夠雞賊的……」
三兄弟齊聲:「多謝乾爹誇獎!」
沈輕澤一臉嫌棄:「……我可沒錢給你們發工資!」
「啾啾!」一隻毛茸茸的黃腦袋從他衣襟里鑽出來,蹭蹭挨挨吵著要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