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醉曲著手肘支住側臉,仿佛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你迷路了嗎?」
水下的沈輕澤一個激靈,差點嗆水——這傢伙發現自己了?
顏醉笑意更深:「還是,想去什麼不該去的地方?」
沈輕澤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明明泡在水裡,卻感覺背後滲了一層又一層的汗。
這傢伙是逼自己現身嗎?瞧這話說的,好像是自己故意來偷窺顏醉沐浴似的。
這麼死撐著也不是個辦法。
肺葉催促著新鮮空氣,沈輕澤內心開始動搖。
「哎呀,你真調皮……」顏醉說著,捏住小鴨子的尾部,將飄走的小木鴨拖回自己身邊,來回打著旋。
沈輕澤:「……」
淦!原來是在和鴨子說話!
城主大人,你究竟是有多寂寞?
還沒等沈輕澤舒口氣,顏醉磁性的聲音再次穿透起伏的白霧,迴蕩在浴室里:
「出來吧,你還要在那裡憋多久?小心斷氣。」
話音剛落,水池深水一側,一個人影突兀破水而出,豆大的水花四濺,激起一層層波瀾,好似開出一弧弧銀白的花。
顏醉疏懶地靠著池壁,氤氳白霧半遮半掩,只露出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肩頭長髮披散,如墨色綢緞順滑地鋪開於水面。
被人闖進浴室看了個精光,顏醉不氣不惱,反而大方方展露出優雅的身姿,甚至舉杯,沖對方遙遙一笑:「沒想到,主祭大人還有這等興致,嗯?」
他慵懶的尾音既輕且緩,微微上揚,像一隻玉手在撥弄琴弦。
沈輕澤情急間只來得及抓住祭袍的披風遮擋在身前,只可惜素白的祭袍被熱水浸得透濕,呈半透明薄薄的一片層,若隱若現地描摹出雙肩寬厚的輪廓。
顏醉的視線仿佛長在青年身上,飲酒時也半點不離,輕薄的眼皮一開一合,夾出眼尾一抹艷麗的桃紅。
一絲不掛的分明是顏醉,可在對方極富侵略性的眼神下,沈輕澤幾乎有種雙方處境相反的錯覺。
顏醉修長的手指撫過嘴唇,隱約露出一點舌尖:
「其實你想跟我一起泡澡,只要說一聲就是了,池子這麼大,我又不介意多一個你。」
沈輕澤嘴角一陣抽搐,聲音瞬間沉了八個度:「我介意。」
他淌過水池,將濕透的素白祭袍披在身上,這才轉過身,迎上顏醉似笑非笑的眼光。
「誤闖房間,驚擾了城主大人沐浴我很抱歉。」沈輕澤扯了扯貼在胸口的衣襟,濕冷的觸感讓他皺了皺眉,「不過,你早就發現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