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將室溫推得極高,工人們大汗淋漓,有人負責拉煤,有人負責鏟渣,每道工序都分工細緻,有條不紊。
僅僅是眾人參觀這片刻功夫,這十多座小高爐就已經煉出了小半車鐵錠,冷卻後一塊塊壘好,在燦爛的陽光下閃爍著金鐵的冷光。
除了水力鼓風機,還有用水碓改造的水力鍛錘。
碩大的鐵錘用粗壯的橫木連接,在水流的帶東西下,不斷將大片的鐵板、鐵塊鍛錘成型,鍛錘又大又硬,落錘的力道之大,猶如巨人的腳重重蹬在地面上。
水流的轟鳴、工人們的呼號、此起彼伏的落錘聲充斥其間,成型的粗鋼粗鐵如流水般源源不斷生產而出,大大節約了人力。
這些轉動的機械,既冰冷,又透著晝夜不辭辛勞的活力,仿佛有某種規律的美感蘊含其中。
眼前這一幕熱火朝天的鋼鐵冶煉景象,自范彌洲以下,幾乎所有前來參觀的貴族官員都陷入了靈魂的震顫!
他們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些弄不懂原理的器械,看著仿佛沒有止盡的鐵水,怔怔說不話來。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大規模冶鐵,礦山腳下的礦場,工人比這裡還要多,但是幾乎所有工序都由人力完成,出鐵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質量也參差不齊。
若非如此,淵流城也不會一直向外面賣原礦石了。
沈輕澤也在靜靜看著,這裡是他多日來殫精竭慮操持的心血,幾乎把僅剩的一點小金庫都投入進去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後勤官滕長青,他幾乎以一種膜拜的眼光緊緊盯著沈輕澤。
「主祭大人!只要這裡出的鐵器能優先裝備衛隊,從此之後,您指哪兒我打哪兒!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一直冷眼旁觀不言不語的衛隊隊長肖蒙,此時也不由兩眼放光,眼神炯炯地注目沈輕澤。
洛辛一個激靈回過神,忍不住用肥短的小腿狠狠踩了滕長青一腳:「你少來給大人獻媚!這裡的鐵器都是要賣到明珠城去的!你不知道我們都沒錢買糧了嗎!」
滕長青理直氣壯地反駁:「我們的城防也差很多,大部分士兵還用著木甲!沒有他們,誰來保護城池!」
范彌洲輕咳一聲道:「其實我的想法是……」
洛辛和滕長青橫眉冷對,幾乎快要打起來,聞言雙雙怒視范彌洲,齊聲道:「你閉嘴!你不想!」
范彌洲:「……」
一群人圍在沈輕澤身旁爭執不休,唯有角落裡站著的鹽鐵官伯格沒有加入,他閃爍的眼神,緊抿的嘴角,昭示著同樣驚駭的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