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揣著手爐,沉默片刻,問:「你晚上要睡這兒?」
「不然呢?」顏醉梳理著鴨鴨的軟毛,雙目半闔。
沈輕澤盯著他看了半天:「你究竟是來幹嘛的?」
顏醉無可奈何地睜開眼,幽幽嘆口氣:「唉,你怎麼一點情調也沒有。你怎麼都不關心我冷不冷,餓不餓,大老遠跟過來累不累?」
沈輕澤按了按眉心,順著他的話:「那城主大人累嗎?」
顏醉得寸進尺地朝他湊近了點,眨眨眼:「要是有人替本城主捏捏肩,揉揉腰什麼的,興許就不累了。」
沈輕澤:「呵呵。」
好端端趴在車架上睡覺的大白狗,突然豎起耳朵,似乎聽見車裡傳來「哎喲」一聲叫喚,很快就沒了聲息。
它回頭偏著腦袋,疑惑地盯著車門看了會兒,又睡了過去。
顏醉側臥在軟墊里,一手揉著腰,眼神埋怨,幽幽盯著沈輕澤,嘴裡碎碎念個不停:「你哪裡來這麼大手勁兒?果然壞透了……」
沈輕澤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茶,也不搭理他:「好茶。」
揉了一會兒被捏痛的腰,顏醉嗅著茶香,興致缺缺地開了口:
「其實,我安插在礦場裡的眼線,早就發現他們交上來的帳冊有問題,我懷疑我的叔叔夥同伯格,暗中與明珠城走私煤鐵礦,多年下來,不知侵吞了多少。」
「你也知道,我叔叔在城裡頗有名望,我奶奶又在,沒有鐵證,我不好下手。」
沈輕澤:「這種事派人慢慢查就是了,何必勞煩你親自往明珠城跑一趟?」
顏醉道:「前任主祭死後,顏恩怕被我抓到把柄,越來越小心謹慎,如果我繼續坐鎮淵流城,他就不敢動彈,與其這樣我在明,他們在暗,不如主動給他們機會。」
「礦場的份額,我給了你一半,他們得利大大削弱,一旦我們在明珠城順藤摸瓜,揪出那條走私線加以破壞,你這邊又開闢了新的貿易線,他們斷了財路,肯定是坐不住的。」
沈輕澤會意,接著道:「顏恩伯爵必然會趁著你不在的時候,搞些大動作,到時候你再趁機發難?給他一鍋端了?算盤打的挺響……」
顏醉笑而不語。
沈輕澤慢慢道:「可是我只是去做生意的,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顏醉道:「能吃下你這批貨的,必然是大商人。明珠城有哪幾個大兵器商,你知道嗎?」
沈輕澤老老實實搖頭:「不知道。」
顏醉笑眯眯地支著臉頰:「我知道。到了明珠城,我會找人替你引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