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醉仰頭, 仔細端詳馬背上的沈輕澤, 見對方身上乾乾淨淨, 沒有一點血污, 這才展顏一笑,彎腰把遺落的馬鞭抽回來。
「顏醉。」
他回頭,折世槍在手裡翻了個花槍, 彎著眼角調侃:「怎麼?英雄無敵的主祭大人有何吩咐?」
忽而一隻手伸到他面前,顏醉一愣,視線順著手臂往上,對上沈輕澤一雙幽深如墨的眼:
「上來。」
驚訝只是一瞬間,一點不期然的喜悅卻是長久的沉澱下來。
顏醉舒展眉眼,慢悠悠將手放入對方溫暖乾燥的掌心,被他用力一拽,輕巧地坐上他身前。
雖然是雙腿並於一側的坐姿,不太符合他的習慣……不過這點小事,無關緊要。
沈輕澤環過顏醉腰際的手握住韁繩,催馬前行時,那緊緻強韌的腰線與臂彎緊密貼合,每次拉緊韁繩時,都仿佛將對方滿懷擁住。
顏醉的身高恰好能將下巴擱上沈輕澤的肩頭,背對他時,放鬆了身體,若有若無將他的肩膀當了枕頭。
目光掠過衣擺的血跡,沈輕澤微微蹙眉:「你受傷了?衣擺有血……」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帶著溫熱的氣流鑽入耳廓,一點酥麻蔓延至顏醉耳尖,他淡淡笑道:「不是我的血。」
沈輕澤想了想,問:「此行還順利?」
「都在那兒呢。」顏醉抬起下巴朝隨行護衛的方向揚了揚。
幾個鼻青臉腫的傢伙,雙手被牢牢反捆著,被幾個侍衛看管得密不透風,馬隊後面拖著幾輛裝滿了走私礦石的車,因而拖慢了顏醉的行程。
「還有件事。」顏醉不咸不淡地道,「在我趕去之前,他們領頭的線人已經得知了你我都在明珠城的消息,這會兒恐怕我的叔叔也知道了。」
沈輕澤面容平靜:「你覺得他會鬧出點事來?」
顏醉冷笑一聲:「擋人財路有如殺人父母,那些掉進錢眼的傢伙,怎麼忍得下這口氣?就算他不鬧事,也會攛掇手下那些人搞些動作。」
沈輕澤淡淡道:「隨便他們蹦躂,我們快些趕回去就是了。」
那廂,黑鷹的手下已經將所有匪徒清點完畢。他親自扯下首領的面罩,果然是洛特麾下的侍衛。
「這些人就交給我吧。」黑鷹跨坐在馬背上,迎上沈輕澤二人,眼神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銜著一絲古怪。
沈輕澤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抬眉:「閣下還有什麼事?」
黑鷹抿直唇線,猶豫再三,終究微微彎下筆挺的脊背,左手撫胸:「多謝閣下,方才危急時分,若非閣下挺身而出,我和我的侍衛們恐怕死傷不少。」
沈輕澤有些意外:「不必謝我,最開始也是我喊你出來應付那些強盜,我們也算互幫互助,兩不相欠。」
「不。」黑鷹一板一眼地道,「保護閣下安然離開,是蒂亞大人的命令,我們只是在執行命令,閣下作為被保護人,完全可以獨自乘船離開。」
沈輕澤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你高興就好。」
雖然很想再問一問,為什麼沈輕澤可以讓那些傢伙像痴呆一樣,動不了手,黑鷹轉念一想,或許是對方某些強大的秘術,貿然詢問,未免過於無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