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祭大人的計劃,洛辛身為財稅官,大致知道一些。眼下開設的鐵廠、養殖場,是主祭大人用來試點的項目。
身為主祭,本來就可以享受免稅特權,但沈輕澤並沒有長期免稅的打算,反而計劃將來擴大規模,重新核定稅率,農稅商稅,一個都少不了。
以他掙錢的能力,屆時,淵流城捉襟見肘的財稅情況立刻能夠扭虧為盈。
當然,這筆錢統統都要用於建設和發展城市,那些貴族是一分都撈不到的。
一旦鐵廠宣告失敗,後續的計劃不說胎死腹中,也要推遲到遙遙無期,那時,淵流城又要走回賣礦石,越賣越窮的老路。
煉鐵廠衝突的背後,是主祭和老派貴族之間的博弈,伯格就是後者的代言人。
洛辛對此,心裡門兒清,他也是貴族,卻跟這些鼠目寸光、只知道吸血,不懂生產也不懂建設的蛀蟲不同。
尸位素餐不是洛辛的作風,當一天的財稅官,就要擔一天的責任,為淵流城的財政開源、節流,給市政建設提供資金,就是他的責任!
洛辛沉默地站起身,平日裡見了誰都笑嘻嘻老好人的表情,從他面上徹底消失了。
他狠狠拉了拉領口的領結——雖然長得胖,但他每日穿衣都嚴謹到最上面一顆紐扣,領結總是勒得很緊,這樣可以讓翻領整齊地露出來。
領角處和衛隊軍服一樣,有著身為淵流城官員的標記。
哪怕拼著和那群盤根錯節的舊貴族撕破臉,洛辛也不願見到主祭一番苦心付諸東流,更不願見到淵流城發展的希望就此扼殺。
既然城主和主祭大人都不在,總有人要站出來,保衛這份心血!
「我,反對!」
洛辛脊背繃直,每一寸骨節咯吱作響,以破釜沉舟的勇氣和力量說出這番話:
「如果你和你背後的傢伙一意孤行,執意想要將鐵廠破壞到底,我,洛辛,會率領部下,核對近年所有財稅帳目,一家一家上門討稅!」
「你們吞了多少,我就讓你們一口口全吐出來!」
話到最後,他已是嘶聲力竭,每一個字,都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心口!
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沒有主祭大人超群的武力,沒有城主大人一言九鼎的地位,更沒有肖蒙調動衛隊的權利,他只是一個卑微的文官,就連這最後一點反抗,都是從沈輕澤那學來的。
洛辛知道,這話一出,就是在跟全城的貴族作對,但是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