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以為向沈輕澤示弱,已經足夠給面子,最多訛去一筆不痛不癢的錢糧,此事就算揭過。
萬萬沒想到,沈輕澤不光要把他們的財路統統堵死,還要讓他們賠得傾家蕩產!
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嘛?
「主祭大人,您是不是太過分了?」
「交出礦場也就罷了,我等身為貴族、功勳之後,本來就有免稅特權!」
「倘若都如同貧民那樣,失去了富貴體面和特權,誰會為封爵拼死拼活保衛淵流城?!」
「這些條件太苛刻了,我們絕不可能答應!」
瞧著幾人義憤填膺的模樣,沈輕澤心道,他至少沒要求交出土地所有權呢。
博亞子爵霍的起身,雙眉倒豎,冷冷地問:「主祭大人,這是打算徹底把全城貴族得罪光嗎?」
沈輕澤撥弄著桌上的燭光,黑眸深邃,嗓音低沉:「雙方博弈,無非看權力、武力和資源。」
「無論哪一樣,我都強勢於你們,你等根本無法與我抗衡,不是我得罪你們,而是你們得罪了我。」
議事廳有一瞬間的靜默。
貴族們臉上的肌肉抽搐著,臉色青白交替,不知該為沈輕澤的傲慢而惱怒,還是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哀。
博亞子爵嘴巴張開又合攏,呆愣半晌,一張臉慢慢漲得通紅:「你別太自大了!我們願意付出一筆錢財,但主祭大人不必趕盡殺絕吧?」
沈輕澤凝望他的雙眼:「不是我要趕盡殺絕,而是有些人的存在,擋在這座城市前進的路上,想要前進,必須一往無前的碾過去!」
「不是我要針對誰,而是所有絆腳石,我統統都要碾碎!」
說這番話時,沈輕澤語氣平靜,仿佛自然災害一樣對世間萬物一視同仁。
燭火的微光跳躍在他眼中,眼神飽含著某種無人看懂的憐憫,好似跨過了漫長的時光,看到了歷史的對岸。
既仁慈,又格外殘酷。
剎那間,屋子裡眾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奪去了呼吸,耳畔嗡鳴炸響,滿臉的不可置信。
貴族們紛紛起身,驚怒交加以至於無言以對。
沈輕澤的右側,范彌洲捏住茶杯的手指緊了又緊,他怔怔望著對方的側臉,心裡百感交集。
想當初,他還曾斷定,沈輕澤不可能斗得過城裡沆瀣一氣的貴族,苦口婆心試圖勸告他小心謹慎,不要捅馬蜂窩。
如今想想,天真的或許是他自己,還有那些沉浸在過去榮光里,看不清形勢的舊派貴族們。
淵流城的天,早就已經變了!
博亞子爵猛地一拍桌子,怒極反笑:「沈輕澤,你當真以為我等就這樣任你搓扁揉圓,毫不反抗了嗎?你難道不怕我們魚死網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