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蒙心中一凜,眼前驀地閃過秋天突襲時,那個身如鬼魅,與城主大人斗得兩敗俱傷的祭巫:「屬下這就去——」
「還有。」顏醉握緊了手中長槍,面容凝肅,「叫滕長青親自敦促軍需,隨時與城主府保持聯絡,務必保證供給,讓軍醫和醫館隨時待命。」
「你親自去下令,衛隊全體打起精神,準備迎接更嚴酷的進攻,決不能鬆懈分毫,眼下遠遠沒到慶功的時候——」
顏醉頓了頓,手中長槍杵地,槍尖指天,目光凝神望向遠方,口中緩緩吐出一口朦朧白氣:「真正兇險的攻防戰,才剛剛開始。」
「報——」傳令兵匆匆小跑上牆頭,向顏醉遞來一隻竹筒,「是城主府發來的消息。」
莫非輕澤出了什麼事?
顏醉眉梢微擰,利落地展開竹筒里的小紙條,上面一行工整的小字,是沈輕澤的字跡:小心敵人祭巫,務必先除之。
顏醉無聲地翹了翹嘴角,將紙條收進胸口。
※※※
與此同時,城主府。
挫敗獸人第一波進攻的喜訊已然傳至,事務廳中人人喜上眉梢,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沈輕澤埋首在寬大的方形書桌上,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亟待處理的文書,幾乎將桌面淹沒,還有放不下的,被其他官員分揀開,堆到了一旁。
他揉了揉眉心,將一份分撥箭弩的文書蓋上印章,遞給金大,嗓音帶著幾分乾涸的嘶啞:「消息交到顏醉手上了?」
金大點點頭:「是的,大人,還有剛剛肖蒙隊長遞來請求,要增派軍醫帶著急救用具上前線。」
沈輕澤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只微微頷首:「我已經讓醫館派醫生去了。」
金大撓撓頭:「不是說敵人退了嗎?難道城牆有人受傷?」
話音剛落,外間隱約傳來一陣陣吶喊,聲音太過遙遠,聽不真切。
范彌洲抱著一摞情報匆匆而至,胸膛劇烈起伏:「主祭大人!獸奴又來了!這次它們不僅驅趕了一些野獸在前方替它們趟雷,甚至還有從別的城市抓來的人族奴隸!」
「更壞的消息是,去年秋天襲擊我們的鳩部落,這次又來了!」
「它們盯上了我們,怕是要向城主大人,報昔日重傷祭巫之仇!」
事務廳中忙碌的人們頓時為之一驚,房間裡靜悄悄的,無人敢大聲喘氣。
沈輕澤眉尖微蹙,這下麻煩了……
想起最初見到顏醉,那張咒文密布的面容,他忍不住想要起身趕赴前線。
目光在眾人惶恐蒼白的臉上環視一周,沈輕澤又緩緩放鬆身體,雙腿交疊,靠入高背椅:
「既然顏醉能重傷他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家不必憂心,各自做好自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