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人!」肖蒙心驚膽戰扶住他,回頭大喝:「快叫軍醫!大人,我扶您下去療傷——」
「城主大人!」傳令兵跨國無數屍體,跌跌撞撞跑過來,慌張道,「獸奴發動了總攻!它們已經開始攀爬城牆了!」
顏醉臉部的肌肉微微抽動,他一把推開肖蒙的攙扶,撐住槍桿直起身,聲音嘶啞:
「令所有棱堡,不計消耗發動連弩,城牆所有炮兵放棄火炮,使用手炮彈,金汁、火油,都不能少!」
「獸奴的祭巫已死!這是最後的戰鬥,不是敵退,就是城亡!」
「不是敵退,就是城亡!」眾人抽出佩刀高高舉起,吶喊震天。
※※※
彼時已是黃昏,如血殘陽在城牆上染出修羅的顏色。
戮戰一日的士兵們紛紛露出疲態,可是黑色的潮水已經蔓延上城頭,眾人的神經高度緊張,沒有一個敢松一松眼皮子。
手炮彈,是塞拉和蘭斯根據黑火藥的手拋實驗引發的靈感。
將火藥裝在陶罐中,點燃引線,自城頭往下拋,每炸一次,就有三四個獸奴被火浪掀翻,墜下城牆,一炸一個準。
只可惜產量極為有限,只能用在獸奴攻上城頭的危難時刻。
三面城牆都已隱約看見獸奴爬上來的身影,北城牆你爭我奪,戰況日趨激烈,已呈白熱化。
「城主大人!軍醫來了!」肖蒙神色焦急地看向顏醉,「這裡交給我,您下去治療吧。」
後者單手扶住城垛,注視著不斷變幻的戰場,緩緩搖頭,只蹙眉沖軍醫道:「我只是皮肉傷而已,用最快的辦法,給我止血。」
軍醫硬著頭皮剪開腰帶,右側腰部皮肉外翻,慘不忍睹,幸好顏醉有意識的控制角度,沒有造成貫通傷。
「城主大人,您若不願去後方醫治,最快的辦法,只有用火燒,您……忍忍。」
顏醉沉聲道:「別廢話了,快點!還有,不許告訴任何人我受傷,尤其是城主府!」
肖蒙喉嚨發緊,背過身去,擋在了顏醉身側,他身後,親衛高舉黑金旗幟,隨風獵獵翻飛。
肖蒙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見,只隱約聽見火焰燒焦皮肉的滋滋聲,沉重隱忍的喘息,還有指甲刮擦石壁的聲音,鼻尖傳來些許焦糊和血腥氣。
遠處的士兵們偶然掠過旗幟的方向,依然能看見城主大人挺直的身影,泰然佇立於牆頭,莫名使人倍感信心。
※※※
不知酣戰多久,獸人們數次攀越上牆頭,又數次被打退攆走,雙方在城牆拉鋸。
獸人作為攻城一方,比淵流城付出了五倍甚至十倍的傷亡,才勉強爬到城牆,原以為輕鬆可破的小土城,竟變成了絞肉場,獸人首領們的窩火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