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歪著腦袋,抵在冰涼涼的牆壁上,陷入對未來的漫長想像。
嘴巴有點癢,他忽而懷念起前世的香菸來。
「篤篤篤——」
鍥而不捨的敲門聲,終於把沈輕澤從沉思里拽回來,他微皺著眉,扭頭。
只見顏醉雙手環臂倚在門框上:「主祭大人,你錯過早飯了,下面的人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急急忙忙找我過來看看。」
跟在他身後的侍從忍不住在心裡腹誹,明明是城主大人自己急吼吼的,堅持要親自跑上來看,還甩鍋給他!
沈輕澤眉頭皺得更緊了:「別吵,我就快想到了。」
「?」顏醉有些莫名,「你想到什麼了?」
「當然是我們的……」沈輕澤話說到一半,整個人像是卡住的齒輪,僵住了,嘴巴緊緊閉上,抿成一條直線。
「我們的?」顏醉耳朵尖微微一動,琥珀色的眼睛像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泊。
沈輕澤乾巴巴地道:「城主大人聽錯了。我說我們今天該去看看新建好的育蠶房和繅絲廠了。」
說著,他目不斜視往門口走,經過顏醉身邊時,被對方伸手攔下。
「主祭大人,似乎昨天夜裡沒睡好?」
被顏醉用探究的目光盯著,沈輕澤一想到早上的狀況,整個人都有點不好。
「我睡得很好,非常好。」沈輕澤著重強調,「絕對沒有夢見不該夢見的東西!」
顏醉眯著眼:「噫?」
沈輕澤:「……不許噫!」
※※※
育蠶房和繅絲廠設立在城外桑樹園附近。園中栽種著大片連綿的桑樹,有些是原本就有的,更多的則是開春後新栽種的樹苗。
細嫩的綠芽密密點綴於枝頭,長得快的已經抽出了滿枝碧綠,層疊成片,綿綿不絕。
為了不打擾工坊的人們工作,沈輕澤和顏醉輕車從簡,進入工坊後,只在窗外大致地看了看生產流程。
育蠶房裡搭建有一排排木架,每個木架鋪有七層方形木板,密密鋪滿了碧綠的桑樹葉。
蠶房採購了第一批春蠶,白嫩的幼蠶小小隻,縮在桑葉床里,吃飽了睡睡飽了吃。被手指輕輕一戳,就怕羞地蜷起來。
管理育蠶房的管事,是個多年專注養蠶的老蠶戶,一路行來,對育蠶房種種新奇之處讚不絕口:
「比如這個溫度計吧。兩位大人請看,這隻細小的玻璃棍,裡面據說是染紅的煤油,通過上面的刻度可以精確掌握蠶房的室溫,高了低了,都不行。」
「等蠶結了繭,就要馬上送到隔壁的繅絲廠處理。」
「以前,農戶們都是自己種桑樹,在家裡辟間屋子做蠶房,從照料桑樹,到摘樹葉,摘桑葚,餵蠶,然後結繭繅絲,最後將繅出來的生絲紡線,都是一手包辦。但凡中間有一個環節出了疏漏,最後出來的生絲就要大打折扣,整年都要喝西北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