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邊相鄰的幾座城市,包括明珠城在內,頓時少了一大燃料來源,城裡的木炭、煤炭價格飆升,直接導致居民燒飯取暖生活成本上升。
同時,需要大量燃料的冶煉工坊、陶瓷磚窯之類的產業,全部受到波及。
慢慢的,北地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流行起了「淵流製造」的商品,尤其是布匹,比市面上的一般布匹,價格低了兩成左右。
別看區區兩成的差價,對於生活精打細算的平民而言,完全足夠他們放棄常買的布料,投入淵流城的商品懷抱。
火柴,是除布匹以外最緊俏的商品,貨鋪一上新,很快就被搶購一空,它的出現,使傳統的火折、火石等生火工具,直接退出了歷史舞台,成了這一行唯一的壟斷大佬。
火柴的生產成本,對淵流城而言低廉到不可思議,城裡的售價僅僅幾個銅幣一盒,販賣到外城,即便價格翻上五倍到十倍不等,依然供不應求。
若說紡織業是個古老的行業,布匹商人多如牛毛,大家彼此競爭,總能分到一些市場份額,但火柴這玩意,僅淵流城這一家,別無分號。
沒有沈輕澤提供的初級化學、沒有專職的化學鍊金實驗室、沒有機械思維和廉價鋼鐵,三年五載之內,哪怕它看上去再簡單,誰都別想大量仿製。
財富,開始從周邊小城流向淵流城,這一過程,起初非常隱蔽,卻在緩慢且堅決的逐月遞增。
漸漸的,和淵流城形成競爭關係的行業里,部分小商人、小工坊率先扛不住了,他們起初是壓價,咬牙打打價格戰,但很快淵流城能壓得更狠,更快,這些小商人要麼破產,要麼轉行。
這些行業當中,相當一部分是貴族們名下的產業,虧損的壓力,很快從商人們轉移到貴族們頭上,他們開始聯合起來,表達對外來廉價商品衝擊的不滿。
紡織業中,絲綢生意向來只有大商號才有入場的資格,這種極受貴族青睞的布料,利潤空間相當大。
以布匹起家的陸氏商號,在北濟城也是屈指可數的絲綢大戶。
但自從貼著淵流城標誌的絲綢流入市場後,陸三叔心裡立刻生出了強烈的緊迫感。
淵流城出的生絲,柔軟滑爽,纖度整齊彈性好,品相極高,跟陸三叔從普通絲農手裡收購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自家作坊紡出的生絲,品相最好的,勉強有一拼之力,但產量低不說,價格更是相當昂貴,跟淵流城出品的絲綢一比,優勢全無。
陸三叔走南闖北,多年經商,對商品尤其是布匹,尤其敏感,普通人未必明白這些表象背後帶來的後果,作為購買者,他們反而覺得自己占到了便宜。
而陸三叔已經隱隱所有察覺,有一股看不見的暗流,從淵流城湧向了四面八方,眼前所能窺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以他的學識,並不能理解表象後的本質與規律,但不妨礙他察覺到危險。
繼續視而不見下去,這股暗流引起的連鎖反應,最終會使淵流城周邊的小城市,陷入被吃空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