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提溜著主人奮力拍打小翅膀的鴨鴨:「啾啾啾!」
人家還是個未成年的崽!
正在這時,只聽哐隆一聲巨響——淵流城城牆大門轟然洞開!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無數全副武裝的鎧甲騎士策馬沖城門,赤紅色的烈火引頸嘶鳴,顏醉騎在烈火馬背上,一騎當先。
吊在半空的沈輕澤渾身一震,顏醉竟然放棄了最為穩妥的守城,帶兵出城,跟明珠城大軍野戰?!
他們目前為止所有的戰術都是依託城牆和火器防守,從未跟敵人正面野戰過,更何況是面對野戰優勢的明珠城。
沈輕澤心口一熱,目光不由自主定在顏醉身上。
顏醉一手握韁繩,一手揚馬鞭,上半身低伏,腰背隨著顛簸的馬蹄起伏如浪,塵土被馬蹄踏得漫天飛揚。
他死死盯著月夜裡那抹醒目的銀白,向著沈輕澤所在的方向,不顧一切疾馳而來!
黑色的軍裝,赤紅的馬,在戰場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直線。
尚且稚嫩的鴨鴨帶沈輕澤飛了一段,實在吃力,眼看著越飛越低……
顏醉終於在此刻趕到。
「沈輕澤!」顏醉厲聲高喊他的名字,朝他伸出手,「過來!到我身邊來!」
沈輕澤鬆開鴨鴨的爪子,筆直地落入顏醉張開的懷抱中,被對方一把撈住,圈著腰際,緊緊鎖在胸前。
烈火一聲長鳴,不用主人吩咐,立刻掉轉馬頭,馱著兩人,向著幾方軍陣狂奔。
在身軀緊貼的那一刻,所有的憂慮都沉澱下來,顏醉用力環抱著他,下巴抵在對方肩頭,貪婪地汲取對方的氣味。
「顏醉,我沒事。」沈輕澤輕輕安撫他緊繃的手臂。
「呵。」顏醉狹長的眼尾眯起,低沉地呵出一聲氣音:「你若敢『有事』,我就把你綁起來,這輩子休想離開我的視線!」
沈輕澤:「……」
※※※
城牆下的壕溝內,一百名精銳火統兵,分成兩排,交錯排布,一字型散開,拉成最後一道長長的防線。
他們正一動不動地趴在陣地里,臉頰壓住槍托,緊張地瞄準洶湧而至的黑色大潮。
他們握住槍膛的掌心滿是濕汗,大地的震顫從槍托蔓延到身上,幾乎是轉瞬之間,敵人進入射程範圍了,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火繩槍是原始的熱武器,沒有瞄準,只能依賴火統兵本身的目力和直覺,精準度極其有限,在他們的訓練中,只有當目標進入三十步時,可以達到一個子彈帶走一個敵人,例無虛發的層次。
沈輕澤在往回跑時,火統兵的心臟都捏在嗓子眼,沒人敢發槍,生怕不小心誤傷了主祭大人,幸好鴨鴨將他帶離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