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老家主年邁,事務大多交由我來打理。」陸三叔垂著眼,頭埋得很低。
自從選擇舉家投靠淵流城那一刻,陸家就斬斷了北濟城的根基,如今想要在淵流城立足,必須謹慎低調。
只要這位主祭當真如傳聞里,對商人公平公正,陸家必定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沈輕澤仿佛看穿了他的隱憂,淡淡道:「你放心,淵流城對待所有真心投效的人,都一視同仁,任何人願意在此工作定居,只要遵紀守法,我們都歡迎。」
得到肯定答覆,陸三叔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對方依仗絕對強勢的武力,將陸家的財富直接吞併,那可真是哭都沒地兒哭。
南濟城那幫貴族的下場,他可是一清二楚。
沈輕澤開門見山:「陸先生的家族世代紮根北濟城,對那裡的情況的應當很了解吧?」
陸三叔心道,果然要對北濟城動手了。
他仔細思索片刻,道:「主祭大人,北濟城不像南濟城,在獸潮中損失沒那麼大,以城主為首的一班貴族,早就做好了拋棄貧民的準備。」
「他們事先向城裡百姓大肆索糧,囤積在倉庫里,再將窮人和老弱病殘統統趕出城,到獸奴進攻時,把這些可憐的人們吃掉,肚子就填滿了一半。」
「這時候貴族們再將糧倉中一部分搜刮來的糧食,拋給獸奴,換得喘息之機。」
陸三叔委婉地道:「我不知道主祭大人是如何迫使南濟城投降的,但大人若想用同樣的辦法收服北濟城,恐怕很難。」
難道真的要讓顏醉出兵,強攻北濟城?
那可是大大的不划算。
沈輕澤不置可否:「說下去。」
陸三叔清了清嗓子:「據我所知,北濟城的上層已經分為了兩派,一派主和,希望能與你和城主大人談判,並就聯軍攻城一事,對淵流城做出賠償,甚至願意割讓部分郊外領土。」
沈輕澤無聲地勾起一側嘴角,綏靖政策嗎?
陸三叔觀察著他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另一派則是以城主為首的頑固派,他們希望維持現狀,並一直在招兵買馬,增強城池防禦。」
「他們認為,淵流城接連經歷兩場戰事,未必有能力對付他們。」
沈輕澤暗自撇嘴,這話說得倒也沒錯,淵流城每一個勞力都是寶貴的,哪能白白浪費在攻城上呢?
就在他思索著該用什麼法子對付北濟城時,陸三叔忽然抬起頭,鄭重其事:「主祭大人,北濟城的百姓,如今已在崩潰的邊緣。」
「無論主戰派還是主和派,他們付出的代價,最終都要轉嫁到城裡的平民身上,為了聯合明珠城出兵,城裡的賦稅已經一加再加,城外的農戶都在逃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