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中,眾人忍不住開始低聲議論,倘若是淵流城遇到類似的情況,該如何應對。
大家討論來討論去,最後的結論是,飲鴆止渴。
除了拆東牆補西牆,稍微拖延時日以外,根本沒有扭轉乾坤的辦法。
沒有強有力的實物資源支撐,金融不過空中樓閣,越火熱,越可怕。
後勤主官滕長青看著這份詳細的報告,不住地用手擦汗。
在陸三叔提議開設銀行,印發紙幣時,他也像北濟城這些貴族官員一樣,認為紙幣想印多少,就能印多少,當場就被沈輕澤言辭否決了。
那時自己還不懂其中的道道,現在看到北濟城崩潰的財政,思前想後,不由一陣後怕。
「北濟城已然從內部開始坍塌。」滕二渾厚的聲音繼續道,「屬下認為,該是咱們發兵,徹底收拾那幫兔崽子的時候了!」
顏醉揚了揚眉梢:「這次,由我親自領兵。」
眾人驚詫地抬起頭,肖蒙瞪大雙眼:「城主大人?」
顏醉抬手打斷他,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兵貴神速,趁著北濟城這場內亂,迅速拿下它,以免夜長夢多。」
見沈輕澤沒有出聲反對,肖蒙併攏軍靴,簡潔地行了一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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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襲北濟城的命令很快下達到每一個底層軍官,軍備與後勤火速動員起來。
這場征伐,衛隊上下早已磨刀霍霍,各項物資和軍需更是準備良久,甚至連攻城計劃都做好了,日日在校場演練。
本以為打退明珠城後,城主大人即會下令收拾北濟城那幫孫子,可大家左等右等,始終沒有等到命令,反而放任北濟城逍遙了幾個月。
城主府三樓書房。
顏醉坐在書桌後的高背椅中,雙腿交疊,自下而上望著對面的沈輕澤。
「主祭大人,有何吩咐?」他慢條斯理摘下脖子上的紗巾,露出幾個暗紅色的草莓印。
顏醉狀似苦惱地撫過脖子:「不就是咬了你幾口嘛?看看你幹的好事,熱死我了。」
沈輕澤絲毫不理會他的小埋怨,輕咳一聲,從對方的脖子移開目光,敲了敲桌子:「北濟城的事,你身為城主,何必親自去?」
顏醉沒有回答,只是從抽屜里抽出沈輕澤撰寫的那份貿易戰二三事,一頁頁翻閱:「寫這個,花了你很多心思吧。」
沈輕澤一愣。
「你想要北濟城。」顏醉抬眸,瞳孔微亮,仿佛有熾熱的光蘊藉其中:「你知道,只要你開口,不論多大的代價,我都會為你打下來。」
不等沈輕澤開口,顏醉合上計劃書,從書桌後繞出來:「這數月以來,你布下的諸多謀劃,兜了一個大圈子,寧可以這樣緩慢而複雜的方式分化敵人內部,我猜……」
顏醉眯著眼看他:「你不想衛隊有傷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