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台下徹底陷入針落可聞的寂靜。
李老爹坐在貴賓區的外圍,想起慘死的獨子,鼻頭一酸,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滿臉都是鬆弛的皺紋,濕潤的淚蓄在淚溝里,不想給沈輕澤丟臉,只好用衣角輕輕拭去。
顏老夫人坐在他旁邊的輪椅上,偏著耳朵細細地聽。
「明明應該是豐收的時候,我們全城的糧食加起來,甚至還不夠一半人度過即將來臨的冬天。」
沈輕澤指了指柱狀圖上的第一根方柱,又短又扁。
「後來,我們組建了生產建設隊,有了第一塊百畝試驗田,依靠農人們辛勤的勞作,民夫們挖掘水渠,工匠們修築水車,鐵匠們打造農具,我們的第一批搶種的土豆獲得了大豐收。」
沈輕澤的手指在圖上緩緩移動,方柱開始變高。
有零星善意的笑聲自台下響起,圖標的變化是如此直觀,人們開始逐漸理解柱狀圖的含義。
趴在貨箱裡的殺手,在心裡暗自冷笑,將死之人,還在這裡博取名聲!
沈輕澤的敘述不疾不徐,聲音沉著而流暢:「春末的時候,開墾的、拋荒的、沒收的莊園加起來,城主府掌握的公田已經達到一千公頃,到了如今,這個數字已翻了幾倍。」
貴賓區的貴族們,聽著有些咂舌,從沒聽說過哪個城公田能有這麼多的,大部分農莊都是貴族們的私田,只有最貧瘠的土地,才不會被貴族們瓜分走。
聽到這裡,方宇為首的一眾舊貴族瘋狂在心裡咆哮,都是這個惡鬼!把屬於他們的田地剝奪了!廉價租給那些賤民!居然還敢大言不慚拿出來吹噓!
可惜民眾們臉上大多洋溢著笑容,無人能聆聽他們的心聲。
「我們有了更多的耕牛,效率更高的畜力鐵農具,有規劃得更科學的灌溉溝渠,更充沛的人力,精細化的耕種方法,以及不可或缺的肥料。」
沈輕澤的手推至圖表中最高的那根方柱:「現在,我們的糧食總產量已經是去年的十倍,我們用幾千公頃的田地,大家的智慧與雙手,養活了十餘萬人口!」
「這是屬於淵流城的奇蹟。」
他的聲音迴蕩在會場上空,有一瞬間,台上台下鴉雀無聲。
適才還不屑一顧的貴族和商人瞬間啞口無言,為什麼淵流城能在短短一年多時間崛起?
什麼是奇蹟,這就是奇蹟!
鮮明的對比,震撼的數字,從未如此清晰地展現在每一個民眾面前。
從饑荒遍野到糧食滿倉,他們每個人都是參與者,見證者,沒有什麼比擺在眼前的數字更具說服力。
人群中,不知是誰歡呼了一聲,緊跟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呼聲,如潮如海,如濤如浪,激動雀躍地迴蕩在廣場上空!
